第246章 竟敢挾持太后!


  「可是……」

  太后雙腳離地整個人往軟榻上縮。

  「事已至此,不可一錯再錯!」

  崔衍眉間驟然一擰,不再等太后下決定。語畢他猛地轉向齊默,抬起手用力一揮,示意齊默動手。

  他不是沒給過尹曜機會,但在家國存亡面前,那些昔日的師生情誼,也只能暫且深埋。

  他會為尹曜收屍,如果尹曜有什麼遺願他也會幫尹曜完成,但這一刻,他不會再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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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曜又怎會不了解他這位恩師?

  看清今夜一場血戰在所難免,他沒等齊默開口,先發制人搶先一步動了手。

  「得罪了。」

  屏風後空間不大,眾人只覺眼前殘影一晃,下一瞬,尹曜便已將太后從軟榻上拉了起來,那滿帶著薄繭的手穩穩地扼住了太后的脖頸。

  「退後。」

  尹曜聲線冷沉,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眸光掃過屏風後的眾人,透著一股陌生的陰鷙之氣。

  齊默張著嘴,崔衍手停在半空,紅蓮和崔朵兒皆是僵在原地滿眼驚懼。

  「你、你……」

  「大逆不道,竟敢挾持太后!」崔衍最先把舌頭捋直了。

  尹曜拽著太后往前邁步,喉嚨深處溢出一聲冷笑,「都要死了,還講究什麼道不道的。」

  「退後。」他威脅道,扣著太后脖頸的指尖又微微往裡收了幾分。

  「反正明日一早,真相便會大白於天下。到底誰在禍害北朔,天下人心中自有定論。」

  音落,他眸光轉動,眉眼微微鬆動一瞬,示意田婉容跟緊他。

  「曜兒,曜兒有話好好說。」

  太后齊姝微臉色煞白,嘴唇不停地顫抖,「當初你娘倆走投無路,是我收留了你們。你娘去世,是我求王爺收你為義子,這些你都忘了?」

  「沒忘。」尹曜一腳踢在屏風上。

  「砰」的一聲巨響,偌大的屏風應聲倒塌,濺起滿屋的灰塵碎屑。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一忍再忍,在此之前,哪怕尹鐸數次要取我性命,也從未動過分毫殺心。」

  尹曜邊說著,殺氣騰騰地掃過正在屏風外待命的黑衣死士。

  那些黑衣死士從巨響中回過神,眼見太后被挾持,沒有主人的命令,只能將長刀橫立在前,不敢上前半分。

  田婉容跟在尹曜身側從容邁步,絲毫看不出她全身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極致。

  她身後三步開外跟著的是崔衍、齊默和紅蓮。

  他們滿眼驚魂未定地挪著步子,似是對尹曜的這番舉動毫無防備。

  尹曜平日裡雖是孤傲冷淡,卻從未在眾人面前展現過戰場上的那般殺伐狠決。哪怕是前不久的政變,他也未曾趕盡殺絕。

  田婉容知道,亦如他自己所說,他對他們從未動過殺心。

  尹曜和田婉容只求自保的初心,在府中幾個幕僚看來有些過於天真,他們曾不止一次勸說過,亂世立足兩權相爭生死存亡,最忌心慈手軟留有後患。

  這一點,她和尹曜怎會不懂?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正是因為他們那一點點的心軟,趙五死了,當初投靠他們的那些寒門子弟、那些有志之士,有的慘遭毒手,有的身陷囹圄。

  眼下,連阿七也……

  心底的酸澀再次翻湧而上,哽堵在喉間脹得她胸腔發疼。

  望著那道朱漆大門,周遭是虎視眈眈隨時會撲上來的黑衣死士,那短短的路異常漫長。

  藏在披風下的雙手,不知何時已被冷汗浸濕,濕滑黏膩。她在裙擺上速速抓了幾把,悄悄拭去手掌的潮濕後,她一手繞到腰後,摸了一把那把別腰後抵了她一整晚的迷你小弩。

  弩上裝著一支信號矢,那是她和尹曜的最後一手,也是最殘忍最血腥的底牌,更是她最最不願看到的結果。

  眼看著尹曜挾持太后,領著田婉容就快要踏出殿門,那群堵在門口的黑衣死士也在節節退後,崔衍臉上的驚恐早已消散,換了另一副肅穆顏色。

  他把齊默叫到身側,小聲吩咐了幾句。

  等齊默將命令一層層傳遞出去,他跟著尹曜踏出殿門,來到殿外丹墀上。

  「尹曜,今夜所有將士將誓死守衛各城門宮門,你出不了皇城,北曜營也休想入城。」

  他避開太后質疑和詫異的目光,繼續沉穩說道:「別再作無意義的掙扎。」

  「崔衍,你什麼意思?」太后聲音從喉嚨深處嘶吼而出,「齊默!你們要幹什麼?」

  齊默眼神閃躲一瞬,正要安撫,田婉容搶先一步開了口。

  「太后娘娘還看不出來麼?在利益面前,您也是可以被犧牲的。」

  她譏諷的聲調像一把鈍刀,一聲聲割在太后的心上,「他們要放棄您了。反正留著也是敗壞名聲,不如今夜送我們一道上路。這樣一來,他們便是清君側,查明廢太子之死,還給北朔一片清明的功臣。」

  她句句踩中崔衍的謀劃,「往後,崔太傅便是守住北朔根基的頭號功臣,您侄兒齊默是大義滅親的北朔忠臣。而我們,一個敵國妖女,一個敵國餘孽,一個……」

  她頓了頓,鼻尖溢出一聲輕蔑的哼笑,「一個是弒殺親子的毒婦。」

  「不!不可能!」

  太后瘋狂搖著腦袋,一側的髮髻鬆散垂落,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崔衍和齊默。

  她在等他們開口否認。

  可崔衍只是冰冷地抬眸望了她一眼,連唇角都未動半分。齊默更是連頭都沒抬,只低垂著腦袋,視線在地磚上來回遊移。

  「別殺我母后!」

  新帝尹淮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一下撲倒在崔衍的腳邊,嘴裡一口鮮血直噴在地上。

  田婉容只知這位新帝病了,卻不曾想他竟病得這般嚴重,整個人瘦弱得像一盞幾近熄滅的殘燭,就那樣匍匐在地上。

  她已經繞到腰後的手驟然頓住。

  尹淮沒有披大氅,腳上甚至沒有穿鞋。

  他費力地仰起腦袋,猛地咳嗽了幾聲,嘴角的鮮血順著下頜滴到衣襟上,「崔太傅,曜哥,別殺我母后!」

  他趴在地上,像個小孩,又像個階囚一般求饒,渾身上下除了那身龍紋袍子,竟沒有絲毫帝王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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