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聲東擊西聽說過吧?


  齊默所猜不假,田婉容出門前便安排好一切,她出發往皇城來,阿七和沈芊芊則帶人強闖出城。

  只要他們趕著馬車出城,到了北曜營,以太后猶豫不定的性子,害怕弒殺親子的事情敗露,不僅今夜危機輕鬆可解,往後,也能以此來牽制太后。

  此計雖冒險,但若成功便是一勞永逸。

  齊默的笑聲刺得田婉容鼓膜生疼,仿佛有一雙大手瞬間扼住了她的咽喉,空氣稀薄逼得她不得不大口喘氣。

  「東城門?全、全部……」

  她身子發軟站立不穩,趔趄一下跌入尹曜臂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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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兒!」尹曜收緊雙臂,將她穩穩拖住。

  「阿七,阿七……」

  田婉容仰頭望著尹曜,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淚花已在眼眶裡打轉。她嘴裡喃喃念著阿七的名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趕去東城門的人不多不少,加上阿七正好二十個人。

  臨行前,她還猶豫要不要讓阿七去冒險。當時阿七拍著胸脯說,他的命是將軍撿回來的,阿姐不棄認他做弟弟,將軍和她就是阿七的親人,將軍府就是他的家。將軍府如今有難,理應上下一條心,如此危難時刻,他更應該首當其衝,他若退縮,將來還如何上戰場。

  腦中浮現阿七率真的笑臉,他才剛滿十五,最大的心愿就是和將軍征戰沙場。

  田婉容心狠狠地揪成一團,又苦又酸澀,阿七沒了?

  「容兒!容兒不怕,阿七不會有事的。」尹曜俯著身子,緊緊將人攬在懷裡,急忙開口安慰,「明早他肯定第一個出營迎接我們。」

  他一手摩挲著她的後背,「沒事的沒事的,你就看吧,那小子命大著呢。」

  「都死到臨頭了,還惦記著旁人性命,真是可笑。」

  崔朵兒眉宇間那抹初見時的英氣,早已被仇恨磋磨得滿是陰險狠戾,她哈哈大笑兩聲,繼續說道:「急什麼?你們很快便能與那小子黃泉路上作伴了。」

  「黎城時,那小子就處處找我麻煩,死得好!」

  她抬起雙手,得意洋洋地拍掌,「田婉容,想不到你也有失算的一天。宋郎最喜歡誇你聰明,誇你有尋常女子沒有的格局與眼界。」

  「可惜宋郎今日不在,不過他很快便能知道,我才是對的!」她手指著田婉容,高昂著頭,「你只會騙人,只會蠱惑人心!你罪有應得!」

  語畢,她驟然轉向太后,換了一副懇切恭敬的語氣,「太后娘娘,那小廝就是田婉容故意編造出來詐您的。您快殺了這兩個大雍逆賊,還北朔朝堂和百姓清明太平。」

  太后從慌亂中回過神,連連點頭,「對,此二人斷不能留。」

  「是啊,我們多活一日,這世上知道太后弒子的人就多兩個。」田婉容咬牙從尹曜的懷裡掙脫出來,通紅的雙眼透著濃重的狠決。

  「崔朵兒,你挑唆太后謀害親生骨肉,你以為你將來能活?所有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得死。」

  「尹鐸雖被廢,但東宮一黨並未被將軍全數誅滅,新帝根基不穩,太后一面憂心尹鐸捲土重來,一面又忌憚將軍權力太盛。你就是鑽了這個空子,挑唆太后弒親滅子,好為你的宋郎報仇。只要事情做得乾淨,世人只會把這筆帳算在將軍頭上。真是一舉兩得。」

  此時不是悲痛的時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充足的氧氣灌滿整個胸腔,心神也隨之稍稍穩定下來。

  「你們四處散播童謠,又借天鷹山崩天神怒的讖言將我污衊成人人討伐的妖女。你們接二連三清掃朝堂異己,就為了讓將軍在朝中無人可用,你們這與先前的東宮逆黨、與司家又有何區別?」

  「到底是誰在妖言惑眾!誰在禍亂朝綱!誰在為一己私慾殺人不眨眼!論心狠手辣,論滿腹算計,我哪比得過你們二位?」

  田婉容這一番控訴擲地有聲,一雙眼睛如鷹般銳利,死死盯著軟榻上的太后。

  她突然輕蔑地冷笑一聲,「你們以為將軍為何敢推開這扇門,我又為何敢只身前來皇城?你們還是不太了解我。」

  就在此時,屏風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了,公子。」

  腳步停在屏風外,「大將軍府親衛強闖南城門,已然衝出城去。眼下北曜營正集結往南城門而來。」

  田婉容緩緩側過身,對著屏風外高聲問道:「說清楚,大將軍府的親衛可是護著一輛馬車?馬車上可有人?看清楚那人是誰了嗎?」

  外頭稟報之人支吾著,「是,有,那人、那人好像是……屬下沒看清楚,不敢妄言。」

  「聲東擊西聽說過吧?」

  為確保計劃萬無一失,田婉容甚至安排了三隊,無論哪一隊強闖出城,她和尹曜在皇城內都將擁有談判的資本。

  她回過頭,唇角咧出一抹詭異的譏笑,威脅道:「太后娘娘,是北朔天翻地覆,還是今夜無事發生。眼下全看您的選擇了。」

  想到阿七,她瞬間又紅了眼眶,攥緊的拳頭隱隱顫抖,略帶著些沙啞的聲音從她牙縫裡擠出,「我現在毫不介意,所有人給我阿弟陪葬。」

  尹曜始終威嚴挺拔地護在她身側,寬大溫暖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拳頭。

  他垂下眼眸,二人無聲對視一眼,所有的堅定和不離不棄都在那四目相對的瞬間湧向彼此心底。

  「你是說,天亮前出現在北曜營是吧?」

  太后雙手撐在軟榻上,十指深深地陷進錦緞之中,「然後呢?我如何能信你們?」

  田婉容知道太后權衡利弊必會選擇後者,她剛要開口,外頭崔衍一個箭步沖了進來。

  「太后娘娘,萬萬不可!」

  方才屏風內的談話,崔衍聽得一清二楚。

  眼下廢太子到底被何人所殺,已然不那麼重要。他只知道,今夜若是妥協,往後尹曜將真真正正一手遮天,且不說尹曜的身份尚且存疑,就憑他如此縱容田婉容,也斷不能讓此事發生。

  他眸光在尹曜的臉上定格一瞬,像下定某種決心,他猛地一撇頭,急聲勸道:「太后娘娘,此時趁北曜營還未進城,當速速誅殺此二人才是!」

  「今夜若是妥協,將來……將來恐再無北朔!北朔將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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