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到底有什麼魔力?
「陳先生……」
他說,語氣比之前慢了幾分。
「坦白說,我韓百川活到這把歲數,見過的奇人異士不在少數。但像你這樣,看一眼就能斷病、一根針就能通脈的人我這輩子只遇到你一個。你有這個本事,卻窩在盛恆那種小公司里當業務員,你不覺得可惜?」
「韓董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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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端起茶杯,沒喝,只是在指間轉著。
「來遠航。」
韓百川身體前傾,雙手按在膝蓋上。
「不用面試,不用試用期,今天你就可以入職。職位你開,薪酬你提,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是報恩,你在盛恆能拿多少錢,我韓百川開十倍。你救了我的命,這份人情,臨城任何一家公司都給不了你。但我可以。」
陳玄端著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韓百川。
「謝謝韓董看重。但我暫時還想留在盛恆。」
韓百川挑了挑眉,然後笑了不是之前那種帶審視的笑,是一種真正覺得有意思的笑。
「因為顧晚?」他直截了當地問。
「不全是。」陳玄如實回答,「我欠沈總的人情還沒還完。做人,總得有始有終。」
韓百川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從懷裡的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几上,用兩根手指按著推到陳玄面前。
名片很薄,底色是素白,正面只印了「韓百川」三個字和一串手機號,沒有任何頭銜。
「你的秘密,我不問了。但你這個人,我韓百川記下了。方家的事你不用擔心,方明遠明天會親自來跟你賠罪。以後在臨城有任何事,打這個電話不管大事小事,二十四小時,我接。」
陳玄把名片收進西裝內兜,站起來。「韓董,藥記得按時吃。一周之後,要是還沒動靜,您來找我。」
韓百川也站起來,送他到門口。拉開了門,走廊里的燈光湧進來,把兩個人都照得一亮。他伸出手,陳玄握住了。
這個握手跟剛才進門時的姿態完全不同進門時韓百川連站都沒站起來,現在他親自送到門口。進門時他是居高臨下地審視一個不知深淺的晚輩,現在他是平視著一個憑本事贏得了他尊重的人。
「陳先生,」韓百川握完手,聲音壓低了幾分,「今晚的事,還請你……」
「我嘴嚴。」陳玄說。
韓百川笑了一聲,鬆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改天來家裡吃飯。」
陳玄走出走廊。拐過彎道,水晶吊燈的璀璨光芒重新涌過來。
他正打算調整一下狀態,餘光卻瞥見走廊拐角處暗著一個纖細的身影。顧晚靠在牆上,手裡那杯香檳從頭到尾一口沒喝,杯壁上只留下一道淺淡的唇印痕跡。
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那雙清冽的眼睛裡藏著一種陳玄從未在她眼中見過的複雜有探究,有意外,還有一絲極淡的、像是珍藏了多年的東西被人發現了之後的心虛。她顯然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了。
陳玄走出走廊,拐過彎道,水晶吊燈的璀璨光芒重新涌過來。他正打算調整一下狀態,餘光卻瞥見走廊拐角處暗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你出來了。」她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像是怕被走廊盡頭的人聽到。
「站了很久?」陳玄問。
「也沒多久。」顧晚把香檳杯放在旁邊的裝飾台上,轉過身來正對著他。她比他矮了小半個頭,這個距離說話需要微微仰臉,但她顯然不打算退開。走廊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遠處大廳里的音樂聲和交談聲隔著一道雕花木門,模糊得像另一個世界。
「韓叔把你單獨留在裡面,說了什麼?」她問。
語氣隨意,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陳玄注意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右手的手指在禮服裙擺的側縫上極輕微地摩挲了一下。他在盛恆跟顧晚打了這麼久的交道,從美術館初次見面到晚宴前無數次郵件往來,他知道這個小動作意味著什麼她在等一個自己不確定能不能聽到的答案。
「韓董跟我聊了聊身體的事。」
陳玄如實回答,但沒有說具體內容。他答應了韓百川嘴嚴,這個承諾不因為問的人是誰而打折。
顧晚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空了的雙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沒有笑意,只是一個弧度,帶著一種陳玄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複雜。
「他讓我出去。」
她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跟了韓叔這麼多年,從總裁辦文員做到董助,經手的項目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所有的會議我都列席,所有的決策我都參與,所有他不想讓人知道的事那些不方便上會議紀要的文件、那些需要單獨溝通的電話都是我替他處理。」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陳玄。
「這些年裡,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場談話中,讓我出去過。一次都沒有。今晚是第一次。」她頓了頓。
「因為你。只是因為你。」
走廊里安靜了片刻。遠處大廳里傳來一陣輕笑和碰杯聲,透過雕花木門傳過來,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
顧晚靠在裝飾台邊,說完那句話之後沉默了許久。走廊里很安靜,遠處大廳的喧鬧聲隔著雕花木門傳過來,模糊得像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回音。
她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沒了氣泡的香檳,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柄。那個動作很輕,但陳玄看出來了她不是在品酒,是在借這個動作整理思緒。
「你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她終於開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從容,但底下壓著的那層東西還在。
「解釋什麼?」
「解釋你是怎麼做到的。」
顧晚放下香檳杯,轉過身來正對著他,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依然是那個遠航董助慣有的冷靜自持,但她的目光比任何時候都要專注。
那種專注不是審視,不是探究,而是一種被某種東西擊中了之後、忍不住想要看清楚的認真。
「你在樓下把方家父子踩進地板,我還能理解身手好的人我見過,省城散打隊的退役選手、退伍特種兵、甚至一些隱秘世家的外門弟子,身手練到一定程度都能做到你這樣。但韓叔……」
她頓了頓,「韓叔這個人,我這輩子只見過他在兩個人面前放下架子。一個是省城那位已經退下來的老領導,當年韓叔起家時欠過人家一份天大的人情。另一個,是一位從京城來的前輩,韓叔見了他連茶都要親自斟。」
她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禮貌的一米縮到了不到半米。
「你是第三個。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第一次見面,讓韓百川親自送到門口。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