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顧晚的追求者
「我答應過韓董替他保密。」陳玄說得很誠懇,語氣里沒有敷衍,但也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我答應了不能說。」
「那我換個問題。」
她的目光依然沒有從他臉上移開,那雙清冽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道她怎麼都解不開的謎題。
「你到臨城才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里,你救了林太太的命,林建國欠你人情,他女兒看你的眼神」她頓了一下,沒有把那句話說完。
她說完這些,自己都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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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你知道現在外面那些人怎麼看你嗎?他們覺得你是從省城來的某位隱秘世家的嫡系子弟,或者是哪個已經退隱的大人物的關門弟子,甚至有可能是從京城那種地方被派來歷練的。沒有人相信你只是一個跑業務的普通上班族,連我都不信。」
陳玄聽完,沒有馬上回答。
他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側頭看著顧晚。
水晶吊燈的光從走廊盡頭漫過來,把她酒紅色禮服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邊。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那雙眼睛在這樣的光線里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她難得說了這麼多話,也難得露出了這種表情不是她慣常那種遊刃有餘的冷淡,而是一種真正的、被什麼東西觸動之後才會有的好奇與困惑。
「顧晚,」他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語氣比之前輕了幾分,「你剛才說我到臨城一個多月做了很多事。那你想過沒有我做這些事,有沒有哪一件,是我主動想要去做的?」
顧晚微微一怔。
「救秦姨,是正好碰上,我不能因為怕惹事就不管。收王騰做義子,是王浩跪在地上求的,我要是拒絕,王家在臨城就真的抬不起頭了。至於韓董……」
他頓了頓,「是他先問我有什麼秘密。我說我不想說,每個人都有秘密。然後他問我他有什麼秘密,我就告訴他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顧晚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忽然笑了。那個笑容跟之前都不一樣不是公式化的商務微笑,不是矜持的嘴角微彎,而是一種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又合理到了極點的答案之後,忍不住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來的、帶著無奈的笑。
「你知道你說的這些,比任何一種解釋都更顯得你深不可測嗎?」
她看著他的眼睛,「你說得好像這些事都是碰巧發生的,但在臨城,碰巧是最奢侈的東西。每一個巧合背後都是有人在布局,每一場偶遇都是安排好的。你以為我不懂?我就是在這堆爾虞我詐里泡大的。」
「但我的事,確實都是巧合。」
「那你的功夫呢?你一眼看出韓叔隱疾的醫術呢?也是巧合?」
陳玄沒有說話。
走廊里安靜下來。那安靜里有一種微妙的張力不是對峙,不是試探,而是一個女人發現她花了這麼長時間布局、觀察、試探的那個人,從頭到尾都站在她以為的地圖之外。她所有的推演和預判,在他身上,全部失效。
「陳玄,」她忽然開口,聲音低了幾分,「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她今晚已經問了好幾次。但這一次,和之前不一樣之前問的時候,她是在試探;這一次問,她是在認真地等一個答案。
陳玄搖搖頭,不再跟顧晚糾結這個問題。
「我沒有回答你的義務,你越界了。」
短短一句話就讓名動臨城的顧晚無話可說。
是的,他們僅僅只是合作夥伴,現在就算是不依靠她顧晚,陳玄也能夠憑藉韓百川的關係輕易拿下單子。而現在反而是顧晚更加需要他!
走廊里的安靜被一陣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響打破了。那腳步聲不急不緩,節奏均勻,帶著一種刻意放慢的從容不是路過,是沖這邊來的。
陳玄側頭看去。一個男人正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三十出頭,穿著一套藏青色的三件套西裝,馬甲上的紐扣一顆不落全扣著,領帶是暗紅色的,系得一絲不苟。
他的五官端正,戴著一副銀框眼鏡,頭髮梳成一絲不苟的側分,整個人看起來儒雅而得體。但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面掃過陳玄的時候,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顧晚,你怎麼在這兒?」
男人先開口了,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剛才韓董到處找你,我還以為你在大廳應酬。」
他的視線掠過顧晚,落在陳玄身上,停了一瞬才收回。動作很克制,但那一瞬間的眼神不是審視,而是被占了什麼東西的不悅。
「陸總。」顧晚微微頷首,語氣恢復了那種職場女強人的疏離,「韓叔找我談點事,剛談完。」
「正好。周氏集團的人到了,有幾個合作細節需要你過目。」
陸承軒把手機遞過去,動作自然地站到了顧晚和陳玄之間,背對著陳玄,肩背挺得筆直。
這個站位看似無意,但陳玄看得清楚這是宣示領地的姿態,用後背把人擋開,暗示「我是她這邊的人,你不是」。
陳玄靠在牆壁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見過太多這種人了方宇是明面上的囂張跋扈,而這個陸承軒是另一種更高級的類型。不會當眾罵人,不會拍桌子摔東西,但每一個動作都在遞話:你是個外人。
顧晚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微微皺眉,把手機還給陸承軒。
「這些項目不歸我管,陸總讓法務那邊審就好。」
語氣不重,偏淡,但拒絕的味道一點沒藏。
陸承軒的笑容更溫和了。
「法務那邊審過了,我覺得還是你看一眼比較放心。你知道我不擅長這種事。」
他把「你」字咬得比別的字都親昵,像是在提醒什麼。
「我今天有客人。」顧晚說。
陸承軒這才轉過身來,像是剛注意到陳玄。
「這位是陳先生?」
他伸出手,態度大方,演得很到位審視藏得很深,但他第一次打量陳玄的時候,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不是欣賞,是一個雄性動物在確認闖入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