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母親的玉佩


  陳玄走回越野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龍語笙立刻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目光在他臉上搜尋,像是要從表情里讀出剛才發生了什麼。

  「是誰?」她問。

  陳玄沒有立刻回答。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碧綠的玉佩,遞到龍語笙面前。

  月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玉佩上。鳳凰的紋路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輕輕呼吸。

  龍語笙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的手開始發抖。不是輕微的發抖,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湧出來的、無法控制的顫慄。

  「這是……」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母親的。」陳玄說,「玄陽玉佩。她用自己的本命精血溫養了十年。」

  龍語笙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玉佩的瞬間,玉佩突然亮了。

  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從鳳凰紋路中滲出,像流水一樣包裹住了龍語笙的手指。那光芒溫暖而不刺眼,像是母親的手掌,輕輕握住了女兒冰涼的手指。

  龍語笙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坐在那裡,眼淚一行一行地往下淌,滴在玉佩上,被那層金色的光芒輕輕蒸發。

  「他跟你說什麼了?」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他說,」陳玄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你母親不是叛徒。真正的叛徒,是現在的天羅殿主。」

  龍語笙的身體僵住了。

  「二十年前,你母親是聖女。玄陽聖體的覺醒者。」陳玄繼續說道,「她在崑崙山遇到了一個掌心能放光的男人。回來後懷了孕。天羅殿認定她背叛宗門,派人追殺。」

  「那個殿主」

  「陸天行。」陳玄的聲音冷了下來,「二十年前他還是長老。因嫉妒你母親的天賦,設計殺了她。」

  龍語笙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她的拳頭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滲出來,她卻感覺不到疼。

  「陸天行」她的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陸承軒的父親?」

  「是。」

  龍語笙閉上眼睛。

  她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壓抑了二十年的憤怒,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她想起三歲時,母親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卻還在笑著摸她的頭。

  「笙兒,媽媽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等笙兒找到那個掌心能放光的人,媽媽就回來了。」

  那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二十年了。她以為母親只是一個普通的武者,死於一場普通的仇殺。她以為天羅殿只是一個遙遠的敵人,跟她沒有直接的恩怨。

  但現在她知道了。

  她的母親,是被陸承軒的父親殺死的。

  而她,曾經差點嫁給了殺母仇人的兒子。

  「陳玄。」她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了眼淚,只有一種讓陳玄都感到心驚的冰冷。

  「我要殺了他。」

  「誰?」

  「陸天行。」龍語笙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還有陸承軒。我要讓整個天羅殿,為我母親陪葬。」

  陳玄伸出手,握住了她攥緊的拳頭。

  「語笙。」他說,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會幫你。」

  龍語笙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母親的手札里寫過,陰陽歸元訣第四層的修煉之法,就在這塊玉佩里。」陳玄說,「突破第四層,我的實力會再上一個台階。到時候,天羅殿也好,陸天行也好,都不是問題。」

  他頓了頓,手上微微加力。

  「但不是現在。現在你需要冷靜下來。憤怒會讓人變強,但也會讓人送命。」

  龍語笙看著他。

  月光下,陳玄的臉稜角分明,眼神沉穩如山。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像是一個錨,把她從仇恨的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聽你的?」她問。

  「憑我是你男人。」陳玄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你母親把你交給我了。我得對你負責。」

  龍語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想笑,但笑不出來。想哭,但眼淚已經流幹了。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把玉佩緊緊握在手心裡。

  「好。」她說,「我聽你的。但你記住,這件事沒完。」

  「沒完。」陳玄點頭,「我陪你一起,把這筆帳算清楚。」

  龍語笙發動了車子。

  越野車在夜色中疾馳,朝臨城的方向開去。龍語笙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她的臉上已經沒有表情,但握著玉佩的那隻手,一直沒有鬆開。

  陳玄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的意識沉入丹田。陰陽雙魚緩緩旋轉,黑白兩色相互追逐。而在雙魚的旁邊,那顆金色的玄陽之種正在微微顫動。

  他能感覺到,手中的玉佩正在散發一種奇特的力量。那種力量和他體內的元炁很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溫暖,更柔和,像是春天的陽光照在凍土上。

  那就是龍素心的本命精血。

  一個母親在臨死前,把自己全部的力量灌注進了這塊玉佩,只為給女兒留下最後的保護。

  陳玄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語笙。」

  「嗯?」

  「你母親很愛你。」

  龍語笙沒有回答。但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瞬。

  然後陳玄看到,一滴眼淚從她的臉頰滑落,砸在玉佩上,被金色的光芒輕輕接住,蒸發成一縷淡淡的煙霧。

  那煙霧在車廂里飄散,像是一個無聲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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