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四層
凌晨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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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盤腿坐在酒店房間的床上,玄陽玉佩放在掌心。
龍語笙在隔壁房間。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陳玄理解。有些情緒,只能一個人消化。
房間裡的燈全部關掉了,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一線月光。玉佩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像一盞微弱的燈。
陳玄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將意識沉入玉佩。
一瞬間,天旋地轉。
他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天地之分,只有無邊無際的金色光芒。光芒中,一個女人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面容和龍語笙有七分相似。她的頭髮很長,披散在肩上,在金色的光芒中輕輕飄動。
她的嘴角帶著溫柔的笑,眼神里有一種看透了生死的平靜。
「你就是語笙找到的人。」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在耳邊低語。
「您是龍素心前輩?」
「只是一縷殘念。」女人微笑,「真正的我,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她朝陳玄走來,金色的光芒在她腳下綻放,像是一朵朵盛開的蓮花。
「年輕人,你的功法修煉到第幾層了?」
「第三層巔峰。陰陽共濟。」
「很好。」龍素心點頭,「比我想像的要快。你體內的陰陽雙魚已經成型,玄陽之種也已種下。突破第四層的關鍵,在於一個字融。」
「融?」
「將四種力量徹底融為一體,不再是涇渭分明的四道,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龍素心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團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動,「玄陰、瑤光、九幽、玄陽,四力合一,方為歸元。」
她手掌一翻,金色火焰化作四條細流,分別是黑色、銀色、白色和金色。四條細流在空中交織、纏繞、融合,最終變成了一團透明的、沒有任何顏色的光球。
「這就是第四層歸元。」龍素心的聲音變得莊嚴,「無色無相,萬法歸一。到了這一層,你的元炁將不再有任何屬性,但又包含所有屬性。」
陳玄看著那團透明的光球,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震撼。
他能感覺到,那團光球中蘊含的力量,比他的四色光輪強大了十倍不止。
「前輩,我該怎麼做到?」
「用心。」龍素心微笑,「不是用力量去融合,而是用意識去引導。讓你的意識成為橋樑,讓四種力量主動靠近、主動接納、主動融為一體。」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
「還有,要愛你的女人們。陰陽歸元訣,不是單純的採補之術,而是雙修之道。只有真心相待,才能功法大成。」
陳玄的臉微微一紅。
龍素心笑了。那笑容溫柔而慈祥,像是在看一個有點害羞的晚輩。
「語笙的眼光不錯。」她說,「你比那個守山人有良心多了。」
「守山人?」
「語笙的父親。」龍素心的眼神變得悠遠,「他在崑崙山頂守了三十年,等我上去。但我沒上去。」
「為什麼?」
「因為我懷孕了。」龍素心低下頭,手輕輕撫著小腹,雖然那裡已經沒有任何生命,「我不能帶著語笙去那種地方。太冷了,太高了,不適合孩子。」
她抬起頭,看著陳玄。
「所以我選擇下山,回到臨城,投靠父親。我以為天羅殿會念在舊情上放過我。但我錯了。」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陳玄聽出了平靜下面的痛楚。
「陸天行那個畜生,他怕我的力量超越他,怕我成為新的殿主。所以他借著』清理叛徒』的名義,給我下了七絕散。」
七絕散。陳玄在傳承中見過這個名字。一種無色無味的劇毒,中毒者七竅流血,經脈寸斷,無藥可解。
「青龍前輩說,他想去救您。」
「我知道。」龍素心微笑,「青龍是個好人。但他鬥不過陸天行。陸天行的背後,有更大的勢力。」
「什麼勢力?」
龍素心的殘念開始變得模糊。她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搖晃,像是一盞即將燃盡的燈。
「我的時間到了。」她說,聲音越來越輕,「年輕人,照顧好語笙。告訴她,媽媽一直在看著她。」
她的身影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在空中飄散。
最後的聲音,像風一樣在陳玄耳邊迴蕩。
「小心陸天行背後的……崑崙……」
聲音徹底消失。
陳玄猛地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還在酒店的床上,盤腿而坐,玄陽玉佩放在掌心。但玉佩的顏色變了從碧綠變成了純白,像一塊普通的白玉。
玉佩中的力量,已經全部被他吸收。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丹田。
陰陽雙魚還在旋轉,但四色光輪已經變了。黑色、銀色、白色、金色,四種顏色正在緩緩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雖然還沒有完全融為一體,但已經有了雛形。
第四層歸元。
雖然只是初入門檻,但他已經能感覺到,體內的元炁比之前凝實了數倍。那種力量不再是四條分開的河流,而是開始匯聚成一片汪洋。
陳玄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臨城的夜色深沉如墨。遠處的江面上,有幾艘貨輪緩緩駛過,燈火在黑暗中閃爍。
崑崙。
龍素心的最後一句話,在他腦海中迴蕩。
小心陸天行背後的崑崙。
崑崙山。守山人。龍語笙的父親。
這一切,似乎指向一個更大的謎團。
陳玄深吸一口氣,把玉佩貼身收好。
不管怎樣,現在他的實力已經上了一個台階。第四層歸元,雖然只是初入,但面對化勁後期的高手,他已經有了一戰之力。
手機響了。
是顧晚。
「陳玄,」她的聲音很冷靜,但那種冷靜下面是壓抑不住的緊迫,「出事了。」
「什麼事?」
「陸承軒失蹤了。」
「失蹤?」
「今晚晚宴結束後,他獨自開車離開翠湖莊園。但剛才,他的車在臨江北路的懸崖邊被發現。車裡沒有人,只有一灘血。」
陳玄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說,他被人綁架了?」
「不是綁架。」顧晚的聲音變得更低,「現場有打鬥的痕跡。而且,車身上有四個字。」
「什麼字?」
「血債血償。」
陳玄沉默了。
血債血償。這四個字,不像是綁匪留下的,更像是某種復仇的宣告。
而在臨城,跟陸承軒有血債的人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
青龍。
「我知道了。」他說,「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陳玄走到隔壁房間,敲了敲門。
龍語笙打開門。她的眼睛還有些紅腫,但情緒已經平復了很多。
「出什麼事了?」
「陸承軒失蹤了。」陳玄看著她,「現場留下四個字血債血償。」
龍語笙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我。」她說。
「我知道。」陳玄點頭,「是青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