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回歸
天羅殿之戰結束後的第三天。
臨城下了雨。
秋雨連綿,淅淅瀝瀝地打在錦江花園酒店的窗玻璃上,把窗外的城市洇成了一幅水墨畫。
陳玄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茶。茶是周雨桐泡的,安溪鐵觀音,香氣濃郁。但他沒怎么喝,杯子在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熱氣散了又聚。
三天了。
他在臨城待了整整一個月。從當初那個被派來跑業務的小職員,到今天連天羅殿主都栽在他手裡的"怪胎",這一個月像一場夢。
夢醒了,他忽然想起自己還是盛恆集團的人。
合同沒到期,工資還在發,總部在羊城,他出來的理由是「跟進遠航項目」。現在項目早就塵埃落定了,他卻沒有回去報過到。
手機在這時響了。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屏幕上顯示兩個字
沈清韻。
陳玄的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一秒。
自從來了臨城,他和沈清韻的聯繫屈指可數。最開始還打幾個電話匯報工作,後來事情越鬧越大,他乾脆不怎麼聯繫了。沈清韻也沒主動找過他。
直到今天。
"餵。"他接起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一個清冷的女聲,聽不出情緒。
」陳玄。"
"沈總。"
"你還知道我是你沈總。"沈清韻的聲音淡淡的,"一個月了,連個工作報告都沒交。你是打算辭職,還是打算讓我以為你死在臨城了?"
陳玄苦笑了一下。
"沒死。活得好好的。"
"那為什麼不回來?"
"臨城這邊......還有一些收尾工作。"
"收尾?「沈清韻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像是一塊冰面裂了一道細縫,」陳玄,你是不是忘了,你是盛恆的人,不是臨城的人。遠航的合同早就簽完了,你留在一個已經完成的戰場上做什麼?緬懷自己的功績?"
陳玄沉默了。
沈清韻很少說這麼多話。她越是平靜,越是生氣。
"明天。「她說,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靜,」回羊城。總部有個項目需要你跟進。"
"什麼項目?"
"到了再說。"
電話掛斷了。
陳玄看著黑掉的屏幕,愣了幾秒。
然後笑了。
她還是那個沈清韻。永遠說一不二,永遠掌控全局。一個月不見,她沒有噓寒問暖,沒有問他在臨城經歷了什麼。她只關心一件事
他能不能用。
傍晚。
陳玄敲開了龍語笙的房門。
龍語笙正在收拾行李。黑色的作戰服疊得整整齊齊,匕首、符籙、手札分門別類地放進背包。看到陳玄進來,她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要走了?"她問。
"嗯。回羊城。"
龍語笙的手在背包拉鏈上停了一秒。
"你的沈總叫你了?"
陳玄挑了挑眉。
"你怎麼知道?"
"顧晚告訴我的。」龍語笙拉上拉鏈,語氣平淡,「她說,盛恆集團的沈清韻,今天上午打了三個電話到遠航總部,問你最近一個月的動向。"
陳玄嘴角抽搐了一下。
"顧晚還真是......消息靈通。"
"顧晚是消息靈通。"龍語笙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我是消息不靈通。你回羊城,打算待多久?"
"不知道。"
"什麼時候回來?"
"也不知道。"
龍語笙沉默了。
窗外的雨還在下,雨聲填滿了兩個人之間的空隙。
」陳玄。「她開口,聲音比雨聲還要輕,」你答應過我的。"
"什麼?"
"你說,你會陪我一起,把天羅殿的帳算清楚。"
"我記得。「陳玄走過去,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但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青龍說三個月內不會有麻煩,我需要趁這段時間處理一些......我自己的事情。"
"你自己的事情?"
"我在羊城還有份工作。」陳玄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絲自嘲,"聽起來很可笑對吧?一個能廢了天羅殿主的人,還在乎一份月薪九千二的工作。"
龍語笙看著他。
看了很久。
"不可笑。「她說,"我知道你在乎的不是那份工作。你在乎的是......你還沒準備好完全變成另一個人。"
陳玄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收緊。
"你比我想像的,更懂我。"
"因為你太好懂了。"龍語笙轉過身,背對著他,"走吧。但記住,臨城不是你的戰場,是你的家。"
她頓了頓。
"至少,是之一。"
第二天上午。
陳玄登上了回羊城的高鐵。
他一個人。沒有帶任何行李,只背了一個雙肩包,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那塊已經變成純白的玄陽玉佩。
臨城的站台上,來送他的人不少周福海、王浩、林建國、顧晚、周雨桐、蘇婉、龍語笙。
姜婉清沒來。她說她有生意要談。
林知夏也沒來。她說她對送別場面過敏。
周雨桐站在最前面,手裡拎著一袋剛買的桂花糕。
"路上吃。"她把紙袋塞進陳玄手裡,」你欠我的那頓飯,記著了。"
"記著。"
蘇婉走過來,遞給他一個保溫杯。她的臉有點紅,說話的聲音比平時還小。
"枸......枸杞紅棗茶。養......養胃的。"
"謝謝。"
顧晚沒有上前。她站在人群後面,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在處理郵件。但陳玄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整整十秒,一動沒動。
龍語笙最後一個走過來。
她沒有擁抱他,沒有說保重。她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銅錢,塞進他的手心。
"龍家的平安錢。「她說,"帶著。"
陳玄低頭看著掌心的銅錢。銅錢已經磨得很舊了,邊緣光滑,中間方孔的邊緣有一圈淡淡的紅色那是常年被人握在手裡,沾染了體溫的顏色。
"你母親的?"
"嗯。「龍語笙的聲音很輕,」現在,是你的了。"
高鐵緩緩啟動。
陳玄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臨城的輪廓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一片綠色的田野中。
他閉上眼睛。
一個月前,他坐同一班高鐵來臨城的時候,還是一個為了簽一份合同而焦慮的小職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