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驚聞婚訊
送進去的是藥湯。
遞出來的是一盤碎瓷片。
王念念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走出了那一條長長的走廊。
謝齊已經不允許她在內院裡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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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來後，還得回到外面花園那邊去，干那些修剪花草的活計。
如今王念念已成了謝齊院裡最尷尬的人。
人人都知道她與謝齊之間的情誼，也人人都知曉她即將被拋棄。
她們瞧向她的目光都充滿了鄙夷和嘲笑，有時，甚至都不避諱人。
王念念一人蹲在花圃旁邊操勞。
她拿著鏟子，一點一點把結塊的花泥敲下來。
此時，又聽到了涼亭那邊聚著偷懶的幾個婆子丫鬟，在那兒說起了閒話來。
「哎，你聽說了嘛，咱們侯府很快又要有喜事啦。」
說話的是丫鬟杜鵑，她可是侯府夫人手下婆子的外甥女，這才被分配到修剪花草這些清閒活兒來。
「聽侯夫人身邊的嬤嬤說的，咱大公子就快要與那相國家千金成婚了……」
「啥，什麼？」
身旁數名婆子婢女圍著她，面色里都盡帶著討好。
「啊，大公子要娶相國千金了？那他以後……豈不是要襲爵了？」
「嗯，很有可能……」
不遠處擺弄花草的王念念聽到，手中的鏟子瞬時落下。
眉睫情不自禁地顫動。
他竟要成婚了。
她侍候了他那麼久，竟一點都不知道。
前些日子曾見過相國大人到府中來敘話，沒過多久，便從中傳出來謝齊要娶相國千金的消息了。
只因先前從未真正見過那位小姐到府上來訪過。
而且謝齊也曾握住過她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證過，此生非她不娶。
王念念便信了，以為那只是空穴來風。
實在沒想到，這竟是真的。
他真的要成婚了。
難怪了……難怪他現在對自己如此冷漠。
原來是害怕未過門的妻子吃醋啊。
想著想著，淚滴化珠，直落進了黑黝黝的泥土裡。
「喲，那不是天天夢想著爬大公子床的王念念嘛？」
杜鵑和其他丫鬟在說笑時，眼角不經意瞥過去，發現了那躲藏在花叢中的背影。
她抿了抿嘴，大聲嚷嚷了起來。
王念念聞聲，立馬拿袖子擦掉眼淚，自己再不濟也不能讓外人看笑話。
「怎地，王小娘子，自己一個人躲在草叢裡哭啊？」
杜鵑領著王婆子和范婆子過來了，那兩個婆子都是院裡有名的長舌婦，經她們嘴巴說出去的話，白的都能變成黑。
王念念轉身，面色早已恢復了平靜來，兩眼冷漠地看著她們，「你們在亂嚼什子舌根呢？」
其他人有些害怕她，只因她仍是這院子裡的一等大丫頭。
但杜鵑卻不怕。
她可是個有背景有靠山的人，別說院裡管事王嬤嬤了，就是那謝齊大公子也得給她幾分薄面。
「就你呀，還想做大公子的女人……做夢去吧。」
杜鵑囂張地往她肩膀處點去，冷聲嘲諷道，「現在可翻船了吧，人家就要娶相國千金啦，別說能給你抬妾了，恐怕就是個通房的名分都弄不著哦。」
「杜鵑姑娘，您別那麼說，畢竟人家也跟他好多年呢……」
「那又怎樣，你們沒聽說大公子他現在連院子都不讓這個女人進了嘛，呵呵……」
後面兩個婆子跟著一搭一捧的，也跟著嘲笑起了她來。
王念念瞧著她們，眼尾不自禁眯了眯。
適才得知謝齊婚約的傷心之感已隱隱下去，取代之的是一股子怒氣升騰起來。
雖然平時她面對謝齊時是溫順體貼。
可面對著這些壞人時，便會亮出肉墊里隱藏著的利爪子來，這才是她真正的野貓子性格。
「你們可不要亂說……我同大公子是清清白白的。」
王念念睨著眼神，面色愈發冰寒。
「呵，就你們倆……從小睡在一起的，說出去誰信吶？」
杜鵑見她現在失勢了，說話更是無有避諱，如此大逆不道的竟都說出來了。
就不怕傳出去，毀了謝齊的聲譽。
「啪！」
王念念扎紮實實地給了她一巴掌。
杜鵑捂著，發現自己臉頰紅腫了起來，氣得驚嚷：「王念念，你可知道我是誰？！你竟敢打我！」
「我知道我是院裡的一等丫鬟，你嚼主子的舌根子，我怎麼就打不得了。」
王念念挺直腰背，雙眸定定地瞧著她。
「你……我要打死你！」
那杜鵑可不怕她，氣得卻要還手打回去。
王念念還是沉靜瞧著她，一點都不帶躲的。
「住手！」
誰知，此時院中管事黃媽媽帶著僕人，卻姍姍來了。
……
另一邊廂，謝齊在鎮遠侯謝疏威的書房裡，恭恭敬敬奉著茶。
謝疏威側坐在圈椅之上，換了個稍舒適點的姿勢，在查看著公文摺子。
而他，卻只站著。
「兒啊，你與相國千金這門婚事，可是咱侯府難得攀上的親，如今雁相國既是太子太傅，更是把持大半個朝政，要不是你娘生前與相國夫人是手帕交，都攀不上這門親事。」
謝疏威一隻腳抬搭在了桌面上。
他是個孔武有力的武夫，性格粗獷之餘，其實心裡還一直鄙視著那些軟弱的文人。
正好謝齊就是這種文弱的，像他的母親。
因此，謝疏威不喜歡。
「是，父親。」
謝齊並無多語，只雙手作揖，順從答應了他。
可這順從的態度，更是引起他父親的不滿，站起來，粗重的食指直戳著他的腦袋，「是是是！你怎麼總是隨口答應，卻從來不做呢！
本侯叫你處理了房裡的那個丫鬟，你做了沒有？
莫要讓相國府那邊的人捉到了把柄，好說你是個愛好女色扶不起的爛灘泥！
還不快快處理了去？」
謝齊垂著頭，額上沁出了細細的汗珠。
他沉默了。
一到關鍵之處，又不說話了。
謝疏威冷眼睨著，一眼便瞧出了他心中打著的如意算盤。
「你在想什麼本侯心裡會不曉得？本侯分明看你就是捨不得那個女子，不願將她送出去。你想著先把她放在一邊冷落著，等娶了雁白雪，一切塵埃落定了之後，再納那個女子為妾對吧？」
謝齊心中一咯噔，小心思真被他爹給猜中了。
他不捨得王念念，不捨得那個從小陪他長大，百般懂他了解他的女子。
他不願意放棄。
在他心中，王念念她早已是屬於自己的了。
讓她走？走去哪兒？
她哪兒都不許去！
這輩子都只許待在他的身邊，一直陪著他相伴到老。
可是……
美人他要，權力他也要。
只當個四品的芝麻綠豆官怎麼夠？
謝齊如今的目標可是盯緊了那世子之位，只要能讓他世襲到，那以後這偌大的侯府便是他的了。
所以，他必須得娶了雁白雪。
更何況，那相國千金好歹是個大家閨秀，總歸應是個大度得體的，想只要她嫁進來了後，哪裡容不下他再行納妾的呢？
若她善妒不願意，那相國府的臉面也會被她丟盡！
至於念念嘛……
她都要成為未來鎮遠侯的女人了，還有什麼不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