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動搖了
在平媽媽絮絮叨叨之下,王念念才慢慢弄清自己暈過去後的事情。
原來,當時她暈過去了,隨即便發起了高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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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洶湧的疾病不但讓她額頭髮燙,甚至整個身子都發了燙,再晚些恐怕有性命之危。
謝齊將整個侯府的大夫們都請過來了。
在聽到不一定確保退熱後,還罕見地當著外人的面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明知自己身子不好,這種風寒之症也極易傳染人。
可他卻一直將她摟在懷裡,從未放開過。
謝齊紅了眼,哪怕眾多大夫都勸他暫且迴避,他都仿佛沒聽聞到,只一味兒地催促他們治療……
就這樣,一下折騰到了半夜。
王念念她的高熱這才堪堪退了下去。
可謝齊卻仍然不放手。
黃嬤嬤勸他迴避一二,好讓病人休息,卻被那殺紅了眼的他,狠狠剜了一通。
這一下可把黃嬤嬤給嚇壞了。
她可平生都從未見過那麼兇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的野獸。
眼前的大公子,哪裡還有往日那般溫潤翩翩的公子狀態了。
在她面前簡直就像個殺伐嗜血的鬼。
黃嬤嬤瞬間害怕了。
平媽媽見狀,害怕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便遣退了所有下人們,只留了自己守在旁側的耳房裡,隨時聽候差遣。
而那空蕩蕩的房間裡,便只有謝齊抱著病得昏迷的她,一直在喃喃囈語……
王念念聽到這,心中像被塞堵了一樣難受。
昨夜昏迷中時,好像是感覺到自己被摟著了懷裡,那個懷抱溫暖軟綿,散發著股股熱量,似要努力在替她驅散虛寒。
耳側,還一直有人在絮絮低語。
她以為自己是夢魘了。
沒想到,竟是他。
可是,她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了。
為何他偏偏要如此做!
為何要做這些讓她心軟的事情……到底是為什麼?
這一刻,她動搖了。
……
此時,杜鵑端水進來給她梳洗,臉色極其難看。
昨夜她與謝齊二人同床,整整睡了一夜。
這件事情雖未置於宣揚開來,但是整個院子裡的人都知道了!
謝齊今早臨出門前曾下過死令,任何人都不得再提及此事,可是她杜鵑如此反骨的人,又怎麼會聽勸呢。
而且眼下,她居然還要被黃嬤嬤吩咐端洗臉水進來,看著那個昨夜被寵幸的女人洗臉。
一想到往日修花剪草、處處不如自己的奴婢,有朝一日竟可能飛升成為自己的主子,以後有機會叫著喚著她來做事情,杜鵑便氣得不打一處來。
她把銅盆重重地摔在梳洗架上,兩眼狠狠瞪過來:「只會爬床的狗奴婢。」
話音不大,卻被不遠處的她們真切聽到了。
「你……」
王念念急了,正要辯駁回去。
可昨兒燒得狠了,如今她的嗓子就像塞了棉花一樣又啞又噎,沒說半句,便重重咳嗽了起來。
「丫頭,沒事吧……」
身旁的平媽媽見狀,手掌連忙替她掃著背,可懷裡人兒的著急,她是看得出來的。
「不能……亂說……」
王念念很想解釋,她沒有,她真的沒有,她和謝齊是清清白白的!
平媽媽掃了幾下背,扭頭朝那人狠瞪過去。
可見杜鵑此時仍是幸災樂禍的,壓根沒有一點知錯。
「臭丫頭!」
婦人氣得疾走過去,揚起粗掌一下扇打在了她的臉上:「一個管不住嘴的狗東西,到底是誰讓你到這兒來的!」
這狗奴才,不但隨便嚼舌根子,還企圖污穢主子的清譽。
那麼不懂規矩的一個人,真是打得少了!
罵完,平媽媽反手又是一巴掌打過去。
王念念瞧見她教訓杜鵑,眼底充滿了驚訝。
她怎麼敢的……那個杜鵑可是有後門兒的人。
王念念生怕平媽媽因此遭了禍,連忙上前阻攔了去,「平媽媽算了……算了。」
她眼下腿腳還發著軟呢,要是那平媽媽再生氣一點,可拉不住的。
「好啊,你們……你們倆欺負我!」
杜鵑捂著臉頰,氣得胸口一頓一頓的。
整個人都紅溫極了。
「狗奴才,要是讓我聽到有半句閒話泄露出去,就拔了你舌頭!」
平媽媽被王念念拉著,還不忘放著狠話:「還不快滾!」
杜鵑紅眼盯著她們,愣了一會後,便捂著臉跑了。
她忍著羞憤,灰頭土臉地跑了出來,氣到不行,還不忘扭頭朝著那屋子狠狠地呸上幾口。
「呸,我呸!兩個賤貨,什麼玩意兒……」
杜鵑吐完口水,發泄完,眼底依然覆蓋著深深的惡毒。
這個鄉下殺豬的乳母,竟敢打她臉兒!
就算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兒,也不看看她杜鵑是誰的人!
杜鵑再狠瞪了一眼,毅然決然往院子外走去。
她不讓自己說出去是吧?
那她偏偏要說,不僅要說,還要把謝齊和那個死丫頭睡了的事情宣揚到府中每個角落都知道。
哼!
看看到時候頭頂上的那些貴人們怎麼對付那個賤丫頭。
杜鵑嘴角扯出一笑,往鳳倚閣的方向走去。
……
另一邊,王念念還安慰著在氣憤中的平媽媽,眼底卻透出了深深的不安。
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眼下,這消息應該已經傳出去了吧。
她不願再留在謝齊的屋裡,簡單梳洗了一下,便出門了。
走出房門,路過花園時,各個打掃著的婆子下人一瞧見她都駐足了,紛紛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她們還時不時低語著。
王念念見此,不自覺低垂下頭去,心中愈發不安。
難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昨晚睡在一起了?
糟糕。
她心中暗叫不好。
王念念心想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在踏出內院的下一秒,卻被兩個嬤嬤帶著一幫子侍婢給圍在了跟前。
她們都神情嚴肅,面黑可怖。
「念姑娘是吧?」
最跟前的兩個嬤嬤,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咱們武侯夫人要見你,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