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賠禮道歉


  王婆子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眼淚說下來就下來,哭著喊冤枉。

  賈珠珠也跟著跪了下去,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徐明漪冷著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末了,她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書和。

  「當時院裡只有他在,親眼看見這兩個人溜進去偷的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書和身上。

  林書和往前邁了一步,站在了徐明漪身側。

  他是童生,在古代,有功名在身的人說話,分量遠比普通村民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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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午時兩刻,王婆子與賈珠珠撬門入院,進入堂屋拿走木箱內的紫菜餅,共計五十二張,我親眼所見。」

  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添油加醋,就這麼一句,直接把兩人的罪定死了。

  差役當即就要拿人。

  王婆子嚇得魂都沒了,跪著往前爬了兩步,一把抱住徐明漪的腿,哭著求饒:

  「徐姑娘!漪丫頭!嬸子錯了!嬸子鬼迷心竅了!你饒了我們這一次吧!我們再也不敢了!你讓差役老爺放了我們吧!」

  賈珠珠也跟著哭。

  徐明漪低頭看著她們,心裡的火氣並沒消。

  卻也知道,真把她們送進縣衙,挨了板子坐了牢,村裡的人只會說她得理不饒人,反倒落了下乘。

  但也不能就這麼輕饒了,不然以後誰都敢來她頭上動土。

  她抽回自己的腿,往後退了一步,態度冰冷。

  「想讓我饒了你們也行,三個條件,少一個都不行。」

  王婆子連忙點頭,跟搗蒜一樣。

  「你說你說!別說三個,三十個我們都答應!」

  「第一。」

  徐明漪掃了一眼地上的餅。

  「偷的五十二張餅,已經全部碎了、髒了,得按聚鮮樓的供貨價算,三文錢一張,一共一百五十六文,一分不少,現在就賠給我。」

  「第二,今天回村,你們倆挨家挨戶去敲門,把你們偷我東西、造謠抹黑我的事,全給村里人說清楚。」

  「第三,以後你們倆,還有你們家裡人,永遠不准再采紫菜賣給我,也不准靠近我家院子半步。」

  她斜了兩人一眼,補充了一句:

  「這三條你們都做到了,今天這事我就不追究了。要是有一條做不到,我直接拿著契書去縣衙告你們,到時候該打板子該坐牢,全按律法來,我半分情面都不會留。」

  「我們做!我們全做!」

  王婆子連忙應聲,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錢。

  把今天賣餅賺的幾十文全掏了出來,又把賈珠珠身上的錢也搜了出來。

  湊來湊去,終於湊夠了一百五十六文,雙手捧著遞到徐明漪面前。

  差役看事主不追究了,也不再恐嚇,對著王婆子和賈珠珠厲聲警告了幾句。

  兩人連滾帶爬地撿起地上的爛餅,灰溜溜地跑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散了。

  王掌柜拍了拍徐明漪的肩膀,很理解她的處境。

  「做生意嗎,哪能沒有挫折。徐姑娘,要是兩天後交貨趕不及,我再給你寬限兩天,不礙事的。」

  「不用寬限。」

  徐明漪笑了笑,把錢揣進懷裡。

  「王掌柜放心,一百張餅,我肯定準時送到聚鮮樓,一張都不會少。」

  王掌柜這才放了心,又叮囑了兩句,帶著夥計回酒樓了。

  夕陽逐漸西下。

  徐明漪轉頭看向林書和,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今天謝了。要不是你叫了王掌柜和差役,這事沒這麼容易了結。」

  林書和垂著眼:「我只是不想你生意黃了,徐家又要讓我去乾重活,耽誤讀書。」

  徐明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還真以為他是好心幫她,合著人家是為了自己。

  她也沒往心裡去,只要他能安心讀書,不憋著勁反噬徐家,他心裡怎麼想的,根本不重要。

  「你放心。」

  徐明漪拍了拍懷裡的錢袋,轉身往鎮外走。

  「只要我這生意做起來,肯定讓你安心讀書,沒人會讓你去乾重活。」

  林書和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走在前面的背影。

  夕陽落在她身上,明明還是那個嬌滴滴的徐家大小姐,卻跟之前那個驕縱蠻橫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輕輕動了動。

  林書和不得不承認,現在徐明漪說的話,確實有幾分的可信度。

  回到村裡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徐大海和李織翠正站在院門口急得團團轉。

  看見兩人回來,立馬迎了上來。

  聽徐明漪把事情一說,李織翠氣得當場就要拎著菜刀去找王婆子和賈珠珠算帳,被徐明漪攔了下來。

  「她們今晚就得挨家挨戶賠罪,全村人都知道她們幹的齷齪事,比打她們一頓還難受。」徐明漪笑著說,「錢也賠了,貨咱們今晚連夜烘,肯定能趕出來。」

  徐大海點了點頭,覺得女兒說得對。

  果然,沒一會兒,就聽見村里傳來王婆子和賈珠珠帶著哭腔的賠罪聲。

  一家一戶地喊,聽得清清楚楚。

  村裡的人本來就因為她們倆差點攪黃了大家賺錢的路子,對她們一肚子意見。

  現在知道她們偷東西,更是沒人給好臉色,關著門罵她們不要臉的,不在少數。

  賈珠珠跟在王婆子身後,一路灰頭土臉地回了村。

  挨家挨戶賠罪的滋味,比抽她幾藤條還難受,每一聲「我錯了」出口,都像是被人當眾扇了耳光。

  好不容易熬到最後一戶,她再也撐不住,撇下王婆子,低著頭往家裡跑。

  她家就在村東頭,一間矮矮的土坯房,院牆是用碎石塊壘的。

  跟徐家青磚瓦房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到了院門口,聽見院裡傳來劈柴的聲音,還有三個哥哥的說笑聲。

  賈珠珠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攏了攏身上皺巴巴的衣服,硬著頭皮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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