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下定決心
院裡，大哥賈一帆正揮著斧頭劈柴，二哥賈二帆蹲在地上編竹筐，三哥賈小帆靠在牆上，手裡拿著個紅薯啃得香甜。
唯獨沒看見爹娘的身影。
三個哥哥看見她回來，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賈一帆放下斧頭，皺著眉打量她。
「你咋才回來？臉怎麼這麼紅，眼睛也腫著，跟人打架了？」
賈珠珠鼻子一酸，眼淚又要掉下來，強忍著憋了回去。
她不想讓哥哥們看見自己的狼狽，更不想說自己偷東西被抓、挨家挨戶賠罪的事，只能含糊道：
「沒有，就是在鎮上跑了一圈，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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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小帆吐掉紅薯皮，站起身湊過來，盯著她手裡攥著的、裝著爛餅的布包。
「你手裡拿的啥？看著髒兮兮的，該不會是撿人家不要的東西吧？」
賈珠珠趕緊把布包往身後藏。
「不關你的事，你少管。」
她的反應太反常，三個哥哥都看出來不對勁。
賈二帆放下手裡的竹篾，走過來，溫柔問道：「珠珠，是不是受委屈了？跟哥說，誰欺負你了，哥去幫你討回來。」
賈二帆性子最軟，也是三個哥哥里最疼她的。
小時候她被村裡的孩子欺負，都是賈二帆護著她，有好吃的也會偷偷留一份給她。
看著賈二帆關切的眼神，賈珠珠的委屈再也藏不住，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斷斷續續地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但沒敢說自己是故意偷餅，只說自己一時糊塗，被王婆子攛掇著動了歪心思。
「那徐明漪也太過分了！不就是幾張餅嗎，至於讓你挨家挨戶賠罪？」
賈一帆聽完，氣得臉都紅了，抓起斧頭就要往門外走。
「我去找她理論去！」
「哥，你別去！」
賈珠珠連忙拉住他。
「是我們不對，是我們偷了她的東西，她沒把我們送官，已經手下留情了。再說，她還讓我們賠了一百五十六文錢，那錢還是我跟王婆子湊的，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了。」
賈小帆皺了皺眉。
「一百五十六文？這麼多？那徐明漪的餅，居然這麼值錢？」
他早就聽說徐明漪收紫菜、做餅賣錢，只是沒當回事。
沒想到一張餅能賣三文錢，五十多張就一百多文，抵得上他上山砍半個月柴賣的錢了。
賈二帆嘆了口氣，拍了拍賈珠珠的肩膀。
「行了，這事也不能全怪你，王婆子不是個好東西，以後離她遠點。賠罪就賠罪了，以後別再幹這種糊塗事。錢的事你別擔心，哥這裡還有幾文錢，先給你。」
說著，就從兜里摸出幾枚銅錢，塞進賈珠珠手裡。
賈珠珠攥著那幾枚溫熱的銅錢，心裡暖了些。
三個哥哥雖然也窮，平時也會跟她搶吃的，但關鍵時刻，總會護著她。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賈珠珠的爹娘拎著個菜籃子回來了。
剛進門，張迎春見賈珠珠紅著眼圈，立馬皺起了眉。
「你哭什麼哭？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喪門星似的，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
賈珠珠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往賈二帆身後躲了躲。
賈一帆見狀，上前一步，擋在賈珠珠面前。
「娘，不關珠珠的事，是王婆子攛掇她，偷了徐明漪的餅，被人抓住了。」
「什麼？！」
張迎春一聽，臉瞬間沉了下來，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扔，快步走到賈珠珠面前，伸手擰住了她的耳朵。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誰讓你去偷東西的？你是不是瘋了？徐明漪是什麼人？她家條件那麼好，你去惹她，不是自找苦吃嗎？」
賈珠珠疼得直咧嘴，眼淚掉得更凶了。
「娘，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是王婆子說偷了餅能賣錢，我一時糊塗才答應的。」
「賣錢？賣錢就能去偷嗎？」
賈堂臉色鐵青地走了過來。
「你知道徐明漪現在在村里多風光嗎？她收紫菜，多少人跟著賺錢？你去偷她的東西，要是被她記恨上，以後咱們家想采紫菜換錢，都沒機會了！」
賈珠珠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爹娘不是心疼她，也不是怪她偷東西，是怕她得罪了徐明漪，斷了家裡的一條財路。
賈二帆連忙上前，把張迎春的手拉開。
「娘，珠珠已經知道錯了，也挨家挨戶賠罪了，還賠了一百五十六文錢，就別再打她了。」
「賠了錢？」
張迎春眼睛一瞪，看向賈珠珠。
「錢哪來的？你身上哪來那麼多錢？」
「是我跟王婆子湊的，把今天賣餅賺的錢都拿出來了，還不夠，又把我身上的錢都搜光了。」賈珠珠低聲說。
「你個蠢貨！」
張迎春氣得掐了一下她的胳膊。
「那錢是你自己的，憑什麼給她？徐明漪又不缺那點錢，你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賈堂皺著眉，沉思了片刻，開口道：「算了，事已至此，再罵也沒用。以後你不准再跟王婆子來往，也不准再靠近徐明漪家，更不准再干偷雞摸狗的事。」
「咱們家雖然窮，但也不能做這種丟人的事，傳出去，以後你哥幾個娶媳婦都受影響。」
賈珠珠鬆了口氣，連忙點頭應下。
晚飯很簡單，一碗稀粥，一碟醃蘿蔔，還有幾個麥餅。
張迎春把麥餅分給三個哥哥，給賈珠珠的，是最小的一個。
賈二帆看不過去，把自己手裡的麥餅掰了一半，悄悄遞給她。
「珠珠，吃我的，我不餓。」
賈珠珠接過麥餅，咬了一口，幹得咽不下去，眼淚卻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快速擦了擦，不敢讓爹娘看見。
她看著三個哥哥大口喝粥、吃麥餅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哥哥們是疼她的，可他們也終究是這個家的兒子，以後他們娶了媳婦，有了自己的家，還會像現在這樣護著她嗎？
晚飯過後，三個哥哥去院裡繼續忙活，賈母讓賈珠珠去洗碗。
廚房裡只有一盞小油燈，光線昏暗。
賈珠珠蹲在地上，一邊洗碗，一邊偷偷抹眼淚。
她想起徐明漪，想起她穿著乾淨的細布衣裳，住著寬敞的臥房，爹娘把她寵成了掌上明珠。
想起她能自己做餅賣錢，自己說了算，心裡就一陣羨慕。
為什麼同樣是獨女，差距卻那麼大？
她不甘心，她也想被人真心愛著，想不用幹這麼多粗活，想有自己的東西，想活得像徐明漪一樣體面。
「珠珠，洗完碗了嗎？過來給我縫補一下衣服。」賈母的聲音從堂屋傳來。
賈珠珠吸了吸鼻子，擦乾眼淚，把洗好的碗擺好。
站起身往堂屋走去。
月光下，賈珠珠的眼神逐漸堅定。
徐明漪，我不會一直活在你的陰影里，也不會只靠著哥哥們的疼愛過日子。
我也要賺錢，我也要自己說了算。
我賈珠珠，不比你徐明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