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加爐子
徐明漪開口提議：「爹，光靠咱們後院那一個烘爐，五天趕不出五百張餅和兩百包海苔。」
徐大海撓了撓頭。
「那咋整？咱們連軸轉，白天黑夜不停歇，還趕不出來？」
「趕不出來。」
徐明漪搖了搖頭。
「紫菜餅要鋪得勻，海苔要鋪得更薄，一爐就得烘一個多時辰，一天頂多烘六爐。就算咱們不睡覺，也湊不出這麼多貨，更別說後續還有長期訂單，總不能次次都熬通宵趕工。」
李織翠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那可咋辦？總不能推了王掌柜的單子吧？這可是好不容易談下來的長期生意。」
「推是肯定不能推。」徐明漪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咱們再搭一個大烘爐，就在後院空著的那片地方，跟原來那個並排，兩個爐子一起烘，產能直接翻一倍。」
徐大海有點猶豫。
「搭個烘爐可不便宜，要青磚，要耐火泥，還得找會砌爐子的師傅，咱們要搭個大的，指不定得一兩銀子往上。」
「一兩就一兩。」
徐明漪走到徐大海身邊，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撒起了嬌。
「爹，這錢不是白花的，是投進去生錢的。你想啊，一個烘爐咱們一個月頂多接兩回大單。再說了，咱們現在手裡有王掌柜給的定金，不會很為難的。」
徐大海被女兒晃得心裡發軟。
本來就疼她，現在又看著她實打實賺回了銀子，哪還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當即拍了拍胸脯：「行！爹聽你的！你說搭咱們就搭！不夠爹再給你添！爹這就去找隔壁你張叔，他年輕時候跟瓦匠師傅學過手藝，之前自家烘魚乾的爐子就是他自己砌的，手藝好得很。」
徐明漪笑著應了，看著徐大海大步流星往隔壁走，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當天下午，張叔拎著瓦刀過來了。
圍著後院空地量了半天，跟徐大海敲定了烘爐的尺寸。
並準備第二天一早就動工，保證三天之內就能砌好陰乾，絕對不耽誤交貨。
隔天天剛亮，張家三口就過來了。
張叔扛著瓦刀和墨斗，張嬸拎著一捆麻繩和自家和泥用的大盆，張石頭則扛著扁擔和籮筐，進門就問去哪拉青磚。
林書和也早早起了，看見院裡忙活的人，默默走過去，幫著把堆在牆角的竹篾片搬到一邊，騰出砌爐子的空地。
他身子清瘦，幹不了太重的活，專挑些零碎的輕活干，遞個瓦刀，端個水盆。
徐明漪指揮著石頭去村口磚窯拉青磚，又跟張叔核對烘爐的尺寸。
打算比原來那個再寬兩尺，能多放兩層竹篾，一次多烘不少貨。
忙到日頭升到頭頂，一爐青磚也拉回來了，烘爐的地基也平好了。
兩家人歇了晌，坐在院裡的石桌旁吃飯。
李織翠忙活了一中午，擺了滿滿一桌子。
張叔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砸了砸嘴，笑著看向徐明漪。
「漪丫頭，你也太見外了。前陣子石頭就幫你稱了稱重，多大點事，你還特意給他打了那麼好的米酒。」
徐明漪笑著擺了擺手。
「那可不一樣。上次收紫菜，要不是石頭幫我盯著稱重，指不定要出多少亂子，這點酒根本不算什麼。等這批貨交了，賺了錢，我再請石頭去鎮上吃頓好的。」
「這倆孩子，從小就親，跟親兄妹似的。」
張嬸在一旁笑著接話，伸手給李織翠夾了一塊魚肉。
「對了大海，我正想問你呢，今年開春的魚汛，大概什麼時候能來啊？」
徐大海放下酒碗，抹了抹嘴。
「再過十天左右吧。等南風連刮三天，近海的水溫就徹底上來了，帶魚和黃花魚的魚群就跟著洋流過來了，那時候出海最合適，風浪小，漁獲也穩當，不會跑空。」
張嬸嘆了口氣，憂愁的目光落在張石頭身上。
「你看，石頭也十六了，總不能天天在村里晃蕩，要麼去灘涂撿點海貨，要麼上山砍點柴，沒個正經出路。」
「大海，你看能不能讓他跟著你出海，學學本事？你打魚的本事在咱們村是拔尖的，他跟著你，我也放心。等他學出來了，以後自己也能撐得起一艘船，娶媳婦成家也有底氣。」
徐大海一聽，當即就拍了桌子。
「嗨，我還以為什麼事呢！石頭這孩子，實誠能幹，力氣也大，我早就想帶他出海了！就怕你們捨不得，沒好意思開口。這事就這麼定了，等魚汛一來，就讓他跟著我走！」
一桌人都笑了。
張石頭卻低著頭，手裡的筷子不停扒拉著碗裡的飯，悶悶地嗯了一聲。
徐明漪坐在他對面，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等大家轉頭聊起村裡的閒事，她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張石頭，壓低了聲音問他。
「怎麼了？不想跟著我爹出海？」
張石頭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點複雜，又很快低下頭，輕輕搖了搖。
「沒有。就是有點暈船，怕到時候幫不上忙，反倒拖後腿。」
徐明漪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她只當他是第一次要出遠海，心裡有點發怵，沒往深處想。
轉頭看向張嬸和李織翠，說起了正事。
「張嬸，娘，我正有事想找你們倆幫忙。」
李織翠立馬放下筷子，看向她。
「什麼事？你說。」
「現在訂單一下子多了這麼多，光靠咱們一家，連軸轉也趕不出來活。我想在村里找幾個踏實肯乾的婦人，過來幫忙挑紫菜里的雜藻，洗泥沙，還有鋪竹篾。只要女的，年紀大小都沒關係，手腳乾淨，幹活麻利，不偷懶耍滑就行。」
徐明漪把工錢也說清楚了。
「按天算錢，一天十五文錢，當天幹完當天結。要是幹得好，干滿十天，還額外給五文錢的獎勵。你們人頭熟，能不能幫我物色一下人選？最好是家裡沒什麼拖累，能天天過來上工的。」
這話一出，張嬸和李織翠的眼睛都亮了。
李織翠當即就應下。
「這事包在我和你張嬸身上！咱們村里多少婦人，平時除了做家務帶孩子，就只能去灘涂撿點小海貨，一天下來頂多賺個五六文錢。你這一天十幾文錢，還當天結，肯定擠破頭想來！」
張嬸也連連點頭，笑著接話。
「就是！漪丫頭你放心，我和你娘下午就去村里轉一圈，保准給你挑幹活最麻利的過來。手腳不乾淨的，愛嚼舌根的，咱們一概不要，絕對不給你添亂。對了，要不要先試工？看看幹活到底行不行？」
「要試工。」
徐明漪點了點頭。
「先試半天，幹活麻利的，咱們就留下，不行的，也給兩文錢的辛苦錢，不虧待人。還有一條，過來上工的，不能往外傳海苔的做法和配方，這點得提前說清楚。」
「沒問題！這些我們都跟她們說清楚！」張嬸和李織翠異口同聲地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