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街頭探貨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
天蒙蒙亮，徐家已經忙開了。
五百張紫菜餅整整齊齊碼在木箱裡，兩百包海苔也用油紙包好，分門別類裝得穩妥。
徐大海和張石頭一起把箱子抬到平板車上，用麻繩牢牢捆好。
徐明漪擦了擦手，對林書和道：「我去鎮上交貨，中午前應該能回來。家裡的紫菜你幫著看著點，別再像上次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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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和目光一閃，不自在地點點頭：
「路上小心。」
徐明漪揮揮手和張石頭一起拉著平板車出了村。
一路往鎮上走，道路還算平順，張石頭力氣大，車子走得不算慢。
等進了鎮子主街，人漸漸多了起來，吆喝聲此起彼伏。
走到街口，徐明漪瞥見路邊擺著個小攤子，鋪著塊粗布，上面擺著幾摞黑乎乎的紫菜餅。
她腳步頓了頓，拉著張石頭放慢速度。
「怎麼了漪丫頭？」張石頭問。
「沒事，看看就行。」
徐明漪不動聲色地往攤子掃了一眼。
那餅烘得又厚又硬，顏色發暗，邊緣還有烤焦的痕跡，一看就是火候沒掌握好。
她心裡稍微鬆了點，繼續往前走。
沒走幾步，路邊又冒出一個賣紫菜餅的攤子。
這個攤子上面擺的紫菜更多，甚至還圍了三兩個路人正在問價。
徐明漪目光落在攤子後面站著的人身上，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不是別人，正是賈珠珠。
她穿了件乾淨的粗布衣裳，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正拿著餅跟路人介紹。
臉上沒了之前的驕縱和狼狽，反倒格外認真。
徐明漪拉著車往旁邊靠了靠，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她攤子上的餅。
和街上那些烘得焦黑、厚得像麵餅的劣質貨完全不一樣。
賈珠珠的餅薄厚均勻，顏色紫亮，邊緣沒有一點糊痕，看著竟和自己烘的品相差不了多少。
有個路人買了一張，當場掰了一小塊嘗了嘗，連連點頭，又掏錢多買了三張。
張石頭也看愣了，壓低了聲音跟徐明漪說：「不是吧？她這餅……怎麼跟你做得這麼像？上次她偷餅被抓才過去幾天，怎麼就做出來了？」
徐明漪心裡咯噔一下。
她之前以為，村里跟風的人頂多學個皮毛，做出來的東西上不了台面，根本搶不走她的生意。
可賈珠珠這餅，看著已經摸到了核心的門道，不是小打小鬧的玩票。
她一路往前走，眼睛又掃過街邊其他幾個攤子，心裡徹底鬆了口氣，又多了幾分警惕。
整條街下來，除了賈珠珠，其他人的貨全是粗製濫造的殘次品，根本構不成威脅。
唯獨賈珠珠，是真的把這門手藝琢磨透了。
幸好，海苔的方子她捂得嚴實，從挑洗到調味、烘烤，全是自己和爹娘親手做的，幫工們連邊都碰不到。
不然這會兒，街上指不定已經擺滿仿冒的海苔了。
「漪丫頭，咱們要不要過去問問？」張石頭有點急，「她這明擺著是搶你的生意啊！」
「不用。」
徐明漪搖了搖頭，拉著車繼續往前走。
「她願意賣就賣，各憑本事吃飯。咱們先去聚鮮樓交貨，別讓王掌柜等急了。」
她嘴上說得淡定，心裡卻已經盤算了起來。
賈珠珠能做出這個品質的餅，絕對不是一天兩天的功夫。
看來上次被抓之後，她是真的憋著一股勁，要跟自己對著幹。
現在她只是擺攤零賣，等她把產量提上來，下一步肯定會去找鎮上的酒樓供貨，到時候才是真的麻煩。
得提前做準備了。
兩人一路走到聚鮮樓門口，夥計遠遠看見，連忙進去通報。
王掌柜一聽徐明漪到了，親自迎了出來。
看見平板車上整整齊齊的木箱，臉上笑開了花。
「徐姑娘可算來了，我這一早就盼著呢。後廚還跟我念叨，說客人天天問紫菜蛋湯，還有好幾桌專門點紫菜餅，就等著你的新貨呢。」
徐明漪讓張石頭把箱子抬進去，打開給王掌柜查驗。
紫菜餅平整紫亮，乾淨無沙，海苔片片薄脆，香氣清鮮。
王掌柜隨手拿起一片海苔嘗了嘗，連連點頭。
「好，太好了！這品質一如既往，我算是徹底放心了。」
他讓人當場清點數量，隨後便讓夥計把剩餘的貨款結清，沉甸甸的一串銅錢遞到徐明漪手裡。
「徐姑娘，新的一批貨物在半個月之後送來就行，海苔下次你可以多做一些，我這邊能全吃下。」
徐明漪心裡一動，順勢接話：
「沒問題王掌柜，下次我直接給你送三百包海苔過來，餅也可以多備兩百張。不過有件事，我想跟你提前說一聲。」
王掌柜：「姑娘請說。」
「我這紫菜餅和海苔的方子，都是我自己一點點琢磨出來的，現在街上已經有跟風擺攤的了，雖然品質跟不上，但保不齊以後會有人拿著劣質貨冒充我的名頭，壞了聚鮮樓的招牌。」
「我想在契書上再補加一條，就是往後這兩樣東西，我只獨家供給聚鮮樓一家，你這邊，也只收我一家的貨，怎麼樣？」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王掌柜當即拍板。
「這事就這麼定了！現在我就讓帳房重新擬一份契書，咱們直接簽字畫押！」
等待期間，王掌柜還不忘提醒徐明漪。
「我們酒樓最大的競爭對手是福順樓，他們要是打聽到你們家，你可千萬別同意啊，尤其要是再有什麼新品，一定要先找我！」
「這是肯定，和王掌柜合作我放心。」
徐明漪笑著應下，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一半。
先把聚鮮樓這條最大的銷路鎖死，就算賈珠珠以後想找酒樓合作，也搶不走她的核心生意。
兩人買完毛筆、香料和油紙，拉著空車往回走。
再次路過街口時，賈珠珠的攤子還在，餅已經賣出去了一大半。
賈珠珠也看見了徐明漪，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沖她挑釁地抬了抬下巴。
徐明漪沒搭理她，徑直拉著車走了過去。
回到村里時，已經過了正午。
進了院子，林書和正坐在石桌旁看書。
桌上擺著李織翠留出來的飯菜，還是溫著的。
看見她回來，林書和放下書站起身。
「貨交完了？」
「交完了，貨款也結清了。」
徐明漪把新買的毛筆放在他面前。
「你要的筆，我挑了支狼毫的，寫字應該順手。」
林書和拿起毛筆，指尖輕輕摩挲著筆桿。
「多謝姑娘。」
徐明漪擺手坐下：「不用這麼客氣，日後有什麼需要直接提就行。」
他輕輕點頭，又問道：「我看你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可是鎮上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