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分頭行事
徐明漪和林書和踩著晨光進了鎮口。
街上已經熱鬧起來。
挑擔的、趕路的、擺攤的擠在一起，吆喝聲混在一起。
兩人走到岔路口，徐明漪停下腳步，指了指前面的街口。
「衙門在東邊那條街，我去辦牌子的事。你去義塾找先生拿課業，咱們別亂跑，中午就在街口那家老麵攤碰頭。」
林書和點點頭。
「好，我辦完就過去，不會耽誤。」
「記得別跟人起衝突，也別亂逛。」徐明漪叮囑了一句，轉身往衙門的方向走。
林書和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才慢慢朝著另一邊義塾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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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漪一路問著路，很快找到了縣衙戶房。
管事的小吏見她是來給吃食鋪子備案立名號的，讓她報上「徐記」兩個字，說明是做紫菜餅和海苔等海貨的，按規矩交了幾十文備案錢，又填了籍貫住址。
小吏翻了翻冊子，提筆登記好，蓋了紅印。
告訴她往後這鎮上，只有一家徐記，旁人再冒用就能來告。
徐明漪拿著蓋了印的回執，又想起廟會在即，攤位還沒著落，便向小吏打聽去處。
對方告知，廟會攤位由鎮裡市廛管事統一分派。
辦公處就在城隍廟旁的市廛公所，需憑商號回執辦理租賃。
徐明漪按著指引往城隍廟走，不多時便見到一處掛著「市廛公所」木牌的小院。
管事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正翻著攤位簿冊。
徐明漪上前見禮，遞上戶房回執，說明要租廟會臨街小吃攤。
管事核對文書，指著攤位圖道：「廟會分三區，正街人流最旺，租金一百二十文三日。側街八十文，巷口五十文。正街靠近廟口的位置還剩一個，來往客人最多。」
徐明漪當即選定正街攤位。
管事取出一式兩份的租約，寫明攤位位置、租期三日、租金足額，又加蓋市廛戳記。
臨了不忘叮囑她：「廟會當日辰時前到場，不得占道擾民、不得哄抬物價，若有爭執可找公所調停。」
徐明漪按約交了錢，收好蓋印的租契。
這下名號與攤位雙雙落定，廟會生意總算有了根基，心裡踏實了大半。
辦妥租賃，她又去了雜貨鋪，買了一大捆油紙，還有幾樣新香料。
她打算在廟會上推出芝麻夾心海苔和香辣海苔，得把用料備齊。
老闆見她買得多，主動給算了便宜些，還答應下次她來進貨可以先賒著。
事情辦得順利，她看了看天色，離中午還有一會，便打算在街上慢慢轉轉。
另一邊，林書和到了義塾。
老秀才見他來，很是高興，拉著他問了近來讀書的情況。
林書和一一答了，條理清楚，字句穩當，老秀才連連點頭。
「你功底紮實，且縣試，府試皆是第一，秀才已是你的囊中之物，接下來就是爭取院試還能是第一。」
老秀才從裡屋翻出幾本舊範文和批註，還有幾頁新出的策論題，一併交給林書和，讓他拿回去抄錄研讀，不懂的下次再來問。
林書和捧著書，恭恭敬敬給先生行了禮，又站在一旁請教了兩個卡在心裡許久的文法問題。
老秀才耐心講解，等他徹底明白，才放他離開。
林書和抱著書捲走在街頭，徑直往約定的麵攤去。
徐明漪到的時候，他已經在角落的位置坐著了。
徐明漪走過去坐下，對著攤主喊：「老闆，兩碗陽春麵，多加一勺蔥花。」
「好嘞！」
她把回執往桌上一放，鬆了口氣。
「辦妥了，徐記正式備案，往後別人再冒用就是犯法。」
林書和拿起那頁蓋了紅印的紙看了一眼。
「姑娘辦事利落。」
「那是。」徐明漪笑了笑，「等廟會一開，徐記的名頭就能傳開。」
說話間，老闆把兩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上來。
湯清面白，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兩人拿起筷子剛要吃，徐明漪瞥見斜對面不遠處的小攤，目光一凜。
攤子上擺著整整齊齊的紫菜餅，紫亮均勻，半點焦痕都沒有。
攤主正手腳麻利地給客人裝餅，動作熟練，眉眼利落。
正是賈珠珠。
這會兒正是中午，來往行人多。
她攤子前圍了好幾個人，筐里的餅已經賣出去一大半，眼看就要空了。
賈珠珠一抬頭，正好對上徐明漪的目光。
她加快給客人裝餅的速度，隨後徑直朝著麵攤走過來。
徐明漪皺了下眉，沒說話。
賈珠珠走到桌旁，大大方方拉了條凳子坐下，對著攤主喊：「老闆，也給我來一碗麵。」
攤主應了一聲，很快端面過來。
賈珠珠拿起筷子，沒急著吃，先看向徐明漪。
「徐明漪，今天過來辦事？」
徐明漪嗯了一聲：「你生意不錯。」
「托你的福。」賈珠珠笑了笑，神色認真起來。
「今天在這兒碰見，我正好跟你說一句。上次偷你餅的事，是我不對。我鬼迷心竅，被王婆子攛掇，丟了人，也挨了罰，該認的我都認。」
徐明漪抬眼看她。
「你不用特意跟我道歉，事情已經過去了。」
「我不是特意道歉，我是想跟你說清楚。」
賈珠珠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今天坐在這兒，憑的是我自己起早貪黑試出來的手藝，不是偷來的。」
林書和放下筷子，淡淡開口。
「法子本就是徐家琢磨出來的，你當初也是借著看熱鬧偷學的。」
賈珠珠臉色白了白，強裝鎮定。
「法子是你家當眾演示的，不算偷，況且後面也全是我自己一點點熬出來的。」
更是以自己的婚姻換來的。
她向父母借了一筆錢，承諾如果她沒幹出樣子來，今年年底就願意讓他們給她說親事。
她沒有給她兜底的父母，沒有底氣，更沒有退路。
她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賈珠珠沒細說自己受了多少委屈，只是微微哽咽的嗓音，已經和兩人說明了不容易。
徐明漪聽完，神色沒什麼變化。
「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相反，你能做起來，是你的本事。有競爭也不是壞事，能逼著我把東西做得更好。」
賈珠珠沒想到她這麼好說話，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
「你能這麼說最好。醜話說在前頭，後面我不會手軟的，我會做出比你更好的餅，搶鎮上的生意，絕不會讓你一家獨大。」
徐明漪沒意見。
「放馬過來就是。」
兩人剛說完，賈珠珠的攤子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吵鬧。
幾個穿著短打、腰裡別著布條的漢子，大搖大擺走到攤子前，伸手就把筐子掀了。
紫菜餅撒了一地，被人狠狠踩在腳下。
賈珠珠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
「你們幹什麼！」
為首的漢子斜著眼，一臉蠻橫。
「幹什麼？這鎮上的吃食生意，也是你能隨便做的？聚鮮樓我們動不了，還治不了你一個鄉下丫頭？」
這麼大的動靜逐漸吸引了幾個看熱鬧的人，他們竊竊私語起來。
「是福順樓的人！他們這是眼紅紫菜餅的生意，不敢找聚鮮樓，就拿小攤販撒氣！」
「太缺德了，這一筐餅，得是人家熬多少個通宵做出來的啊！」
「誰敢管啊，福順樓在鎮上勢力大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