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保險起見
徐明漪看著賈珠珠被人圍在中間，硬撐著護住剩下的餅，心裡有點不忍。
但她也清楚，這事跟她沒關係。
福順樓勢力不小，她沒必要為了一個勉強算和解的對手，給自己惹上麻煩。
她放下筷子，拉了拉林書和。
「我們吃完快走，別沾這事。」
林書和看了她一眼，沒反對。
賈珠珠被人推搡了一下，踉蹌著後退一步，看著滿地被踩爛的餅，眼圈瞬間紅了。
那是她熬了好幾個通宵做出來的，是她的本錢。
漢子還在罵罵咧咧，伸手就要掀她的攤子。
賈珠珠咬著牙，衝上去護住攤子，大聲控訴：「你們憑什麼砸我的東西！我賣我的餅，礙著你們什麼事了！」
「礙著我們福順樓的眼了！」漢子冷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以後不准再在鎮上擺攤，見一次砸一次！」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但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徐明漪坐在麵攤前，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她不想惹事，可看著賈珠珠就這麼被人欺負，心裡又不太舒服。
真要是任由福順樓這麼橫行霸道，以後她去廟會上擺攤，說不定也會被找麻煩。
賈珠珠今天的下場，很可能就是她明天的下場。
林書和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聲開口。
「姑娘要是不想管，我們現在走也沒人說什麼。但福順樓今天能砸她的攤子，明天就能找咱們的麻煩。廟會上人多，他們要是來搗亂，徐記的名聲就毀了。」
徐明漪心裡一動。
她想的也是這個。
賈珠珠跟她是競爭關係，可兩人都是做紫菜吃食的，在福順樓眼裡都是一樣的小攤販。
今天不把這事摁下去，以後她也別想安穩擺攤。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走，過去看看。」
林書和立刻跟上。
兩人走到人群邊上，那領頭的漢子一腳踹在了賈珠珠的筐子上。
剩下的幾張紫菜餅滾落在地，瞬間被踩得稀爛。
賈珠珠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打不過對方，只能死死攥著拳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徐明漪往前站了一步。
「住手。」
那幾個漢子回頭看過來，見是個年輕姑娘，身邊還跟著個文弱書生，頓時不屑地嗤笑一聲。
領頭的漢子上下打量她幾眼，滿臉蠻橫。
「哪來的丫頭片子，也敢管我們福順樓的事？不想活了？」
徐明漪沒怕，反而往前又走了兩步，站在賈珠珠身邊。
「我管不管閒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做事太難看。」
她目光掃過幾人，譏諷道，
「人家一個小姑娘，靠著自己的手藝擺攤賺錢，沒偷沒搶，規規矩矩做生意。你們不想著跟人談合作，不想著把好東西收到自己樓里，反倒上來就掀攤子砸東西，這就是福順樓的做事規矩？」
周圍看熱鬧的人頓時小聲議論起來。
有人點頭附和，覺得徐明漪說得在理。
也有人替她捏把汗，怕她被福順樓的人記恨。
領頭漢子臉色一沉，伸手就要推徐明漪。
林書和眼疾手快，往前半步，不動聲色地把徐明漪護在身後。
他身形看著清瘦，站在那裡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眼神沉沉地盯著那漢子，讓對方下意識收回了手。
漢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被一個書生唬住了，頓時惱羞成怒。
「你個小白臉也敢擋道？信不信連你一起收拾！」
徐明漪把林書和往旁邊輕輕拉了一下，自己重新站到前面。
「動手動腳算什麼本事。有這功夫欺負人，不如回去好好想想，為什麼聚鮮樓最近生意那麼好，你們卻只能在街上撒野。」
漢子嗤笑：「聚鮮樓生意好關我們什麼事？他們做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
「真沒關係？」徐明漪挑眉，「聚鮮樓現在賣的紫菜蛋湯，還有新上的海苔零嘴，整個鎮上獨一份。多少客人專門衝著那口去的，你們福順樓有嗎？」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都點頭。
最近鎮上誰不知道聚鮮樓的紫菜吃食火得不行，天天都有人排隊。
漢子臉色變了變，依舊嘴硬。
「不就是些破紫菜，有什麼稀罕的。我們福順樓才看不上。」
「看不上？」徐明漪冷笑一聲。
「看不上你們還跑來砸一個賣紫菜餅的攤子？真看不上，就該好好做你們自己的生意，犯不著跟一個小姑娘過不去。」
她雙手抱胸，繼續說道。
「聚鮮樓手裡有你們沒有的東西，人家靠著新吃食拉了不少客源，你們不想著找路子學，不想著找做東西的人談供貨，反倒在街上砸小攤。砸了她的攤子，你們福順樓就能多出新花樣？客人就會都跑去你們那吃飯？」
幾人被她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徐明漪沒給他們緩神的機會，繼續輸出。
「人家小姑娘能做出跟聚鮮樓差不多的紫菜餅，說明手藝不差。你們要是有點腦子，就該跟人好好說話，把東西收到福順樓里賣，跟著一起賺錢。結果你們倒好，上來就砸東西，把能賺錢的路子往外推。」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不少人都笑著看向福順樓的幾人。
領頭漢子被說得下不來台，惱羞成怒地揮了揮手。
「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們還用不著你一個丫頭指點！」
他看向賈珠珠，惡狠狠地放話。
「今天算你運氣好，有人替你出頭。以後別再讓我在鎮上看見你擺攤，不然我見一次砸一次！」
說完，他帶著幾個手下，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走了。
走的時候還不忘狠狠瞪了徐明漪一眼。
圍觀的人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賈珠珠才蹲下身，看著滿地被踩爛的紫菜餅，眼圈徹底紅了。
她咬著唇，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手指微微發抖。
徐明漪站在一旁，看著她這副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別撿了，都踩髒了，沒法賣了。」
賈珠珠抬起頭，看向徐明漪，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們明明是對手。」
「我不是幫你，我是幫我自己。」徐明漪說得直白，「福順樓今天能砸你的攤子，明天就能找我的麻煩。我把他們趕走，是不想以後自己麻煩。」
說完，她沒再停留，轉身對林書和道：「走吧，該回家了。」
林書和點點頭，安靜地跟在她身後。
賈珠珠神色複雜地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低頭收拾被砸爛的攤子。
這幾天熬夜趕出來的貨，一夕之間全毀了。
她心裡又酸又澀，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福順樓的人不會因為她哭就放過她，徐明漪也不會因為她可憐就多幫她一次。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再難也得走下去。
她把碎掉的紫菜餅掃到一旁，將歪倒的筐子扶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塵土，準備扛著空筐離開。
下一秒，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姑娘留步。」
賈珠珠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來人穿著一身短打，眉眼端正，態度客氣。
「你叫我？」
男人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們掌柜的有請，想跟姑娘談一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