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娘家來人
「我給姑娘介紹一下，這是鄰鎮悅來樓的周掌柜。」
王掌柜笑著引薦，
「周掌柜，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徐明漪，徐老闆。紫菜餅和海苔，都是她一手琢磨出來的。」
徐明漪連忙起身見禮，周掌柜也笑著拱手，十分客氣。
坐下之後，周掌柜直接開口說了來意。
上巳節他來這邊走親戚，特意去聚鮮樓嘗了招牌的紫菜吃食。
尤其是海苔，鄰鎮根本沒有這東西。
他回去琢磨了好幾天，特意托王掌柜牽線，想跟徐明漪談長期合作。
「徐老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周掌柜說。
「紫菜餅和海苔，我都要，尤其是海苔，我要的多。價格就按你給聚鮮樓的供貨價來，先試一個月，賣得好，咱們就簽長期契約。每次送貨我提前三天給你捎信，派馬車去村里拉，貨款當場結清，絕不拖欠。」
徐明漪眼睛瞬間亮了。
鄰鎮的生意，不影響她跟聚鮮樓簽的獨家契約，還能憑空多一個穩定的大客戶。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她當場就應了下來，跟周掌柜敲定了第一次送貨的時間和數量。
周掌柜也是個爽快人，當場就先付了一半的定金，說怕她備貨錢不夠。
等談完所有事，日頭已經偏西了。
王掌柜留她吃飯，徐明漪婉拒了。
畢竟家裡還等著她回去安排備貨的事。
王掌柜也不勉強，直接讓小劉駕馬車送她回村。
徐明漪上了馬車，手裡攥著周掌柜給的定金，心裡還在琢磨著，回去要再多招兩個幫工。
不然光靠家裡幾個人，產量根本跟不上兩個酒樓的供貨，還要兼顧擺攤的生意。
馬車一路顛簸，很快到了村門口。
剛下了馬車，徐明漪就看見張嬸急急忙忙地從村里跑過來，臉色煞白的喊：
「漪丫頭！你可算回來了！」
「快！你家裡出大事了！趕緊回去看看！」
徐明漪心裡咯噔一下，抓著張嬸的胳膊問：
「張嬸，怎麼了？我家出什麼事了？我娘呢？她沒事吧？」
「你娘沒事，人好好的！」
張嬸急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就是你家院子裡，來了一群人，鬧翻天了！」
「砸東西，哭天搶地的，圍了好多人看！你快回去看看吧！」
徐明漪腦子嗡的一聲。
什麼備貨、供貨、賈珠珠，瞬間都被拋到了腦後，轉身往家裡跑。
千萬別是烘爐出了事，別是海苔的方子被人偷了。
她跑得飛快，沒一會兒到了家門口。
遠遠就見院子外圍了滿滿一圈人，都是村裡的鄰居，伸著脖子往院裡看。
還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指指點點地小聲議論著。
徐明漪咬著牙，使勁擠開人群往裡面走。
還沒擠到院門口，就聽到院子裡傳來女人尖厲的哭嚎聲，還有男人粗聲粗氣地罵罵咧咧。
「我的兒啊！你怎麼這麼命苦啊！」
「給人家當上門女婿，天天當牛做馬受氣，人家賺了大錢，吃香的喝辣的，你連件新衣裳都穿不上啊！」
「我們林家好好的大兒子，讀書的秀才苗子，就被你們徐家五兩銀子買走了！」
「現在你們家發了橫財，就想不認帳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今天這事要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就坐在你們家門口，讓全村人都看看，你們徐家是怎麼欺負人的！」
徐明漪心裡一沉，加快腳步衝進了院子裡。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皺緊了眉。
院裡的石桌被掀翻了，地上散落著碎瓷片和散落的油紙。
剛整理好的海苔筐也倒在地上，撒了一地。
李織翠站在堂屋的台階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院子裡的人，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出來。
院子中間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都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
男的黑瘦，一臉橫色，正叉著腰罵罵咧咧。
女的乾瘦，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旁邊還站著兩個半大的孩子，一男一女。
男孩十歲左右，女孩七八歲，正蹲在地上，抓著筐里的海苔往嘴裡塞，吃得滿臉都是碎渣。
幾個幫工也被這一大家子的架勢嚇到了，縮在牆邊竊竊私語。
而林書和，就站在廊下，背對著院門，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緊緊的。
整個人像一塊凍住的冰，渾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徐明漪快步走到台階上，扶住李織翠，開口問道：「娘，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了？」
李織翠看見她回來，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拉著她的手，聲音都在抖：
「漪兒，你可算回來了！」
「這是書和的爹娘，還有他弟弟妹妹！你走後沒多久就突然闖進來了，進門就砸東西，說當初我們買書和的錢給少了，現在我們家賺了錢，要我們再給十兩銀子，還要把書和接回去！」
「我們不給，他們就坐在地上鬧，怎麼勸都沒用！」
徐明漪腦子瞬間就清明了。
她之前就一直納悶，林書和是個正經童生，讀書識字，眉眼清雋，就算家裡再窮，也不至於五兩銀子就賣給別人當上門女婿。
原來，是他也想借著徐家，躲開這一大家子吸血鬼。
地上坐著的女人看見徐明漪進來，哭聲瞬間拔高了八度，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徐明漪的鼻子就罵：
「你就是徐明漪？」
「好你個黑心肝的丫頭！」
「我們林家好好的大兒子，被你騙到你們家當牛做馬，你們家賺了那麼多錢，連口飽飯都不給我兒吃！」
「今天你要麼給我們十兩銀子，要麼就讓我們把兒子帶回去！不然這事沒完！」
旁邊的男人也梗著脖子吼：
「沒錯！五兩銀子就想買走我兒子？門都沒有！」
「現在我兒子要考秀才了，不能再在你們家當上門女婿，受這份窩囊氣！要麼給錢，要麼放人！」
徐明漪沒理他們，轉頭看向廊下的林書和。
林書和終於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翻湧著徐明漪從沒見過的戾氣。
看見徐明漪，他掩下眼底的情緒，嘴唇動了動，低聲說了一句：
「姑娘，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