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風波驟起
廟會三天的熱鬧落了幕。
徐明漪坐在院裡的石桌旁，扒拉著錢袋裡沉甸甸的銅錢。
三天下來，扣掉原料、攤位的工錢，純賺了三兩七錢銀子，比給聚鮮樓送兩回貨賺得都多。
更重要的是，徐記的名號徹底在鎮上打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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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逛廟會的鄉民知道了正街有個賣海苔和紫菜餅的徐記，連鎮上不少大戶人家的丫鬟婆子，都專門找過來訂海苔。
還有不少人追著問，以後能不能天天在鎮上擺攤，別只趕廟會才來。
李織翠把疊好的油紙袋放進竹筐里，笑著說：「照這麼看，咱們以後逢集就去鎮上擺攤，准能賣得好。」
徐明漪把銅錢收進木匣子裡鎖好，點頭應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廟會這三天剛把名聲打出去，正好趁熱打鐵，逢集就去擺，讓更多人認得徐記的牌子，省得以後仿冒的越來越多，客人都分不清真假。」
「那我今天就把餅和海苔都備足，明天正好是鎮上的大集，咱們一早就去。」
李織翠說著，轉身要往後院去。
「娘，別急，我跟你一起弄。」
徐明漪起身跟上，轉頭看向廊下的林書和。
「你把昨天寫好的徐記油紙包都整理出來，明天擺攤要用。」
林書和手裡正拿著裁好的油紙，聞言點了點頭。
他垂著眼，筆尖在油紙上落下工整的徐記二字，餘光時不時往徐明漪的方向瞟。
廟會三天她天天早出晚歸，累得沾床就睡。
今天好不容易歇口氣，又要琢磨擺攤的事，眼底都帶著淡淡的青黑。
很快，他把寫好的油紙包摞整齊，院門外突然傳來了馬蹄聲。
不多時，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徐明漪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聚鮮樓王掌柜身邊的得力夥計小劉，身後還停著一輛帶棚的馬車。
小劉看見她，連忙躬身行禮，笑著說：「徐姑娘，我們掌柜的讓我來請您去一趟聚鮮樓，有要事跟您商量。」
徐明漪愣了一下，心裡犯起了嘀咕。
她跟王掌柜定好的新一批貨，要半個月之後才交，現在才過去幾天，就算賣得再好，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斷貨了。
「是不是店裡的貨出了什麼問題？」徐明漪開口問道。
小劉臉上的笑沒變，卻沒接話，只說：「姑娘見諒，掌柜的沒細說具體的事，只讓我務必把您請過去，說您到了就知道了。」
徐明漪皺了皺眉。
聚鮮樓是她現在最大的客戶，王掌柜特意派人來請，不去肯定不合適。
她剛要應聲，林書和從院裡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側，開口道：「我陪你一起去。」
徐明漪轉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不用。家裡今天要烘兩爐香辣海苔，還有幫工都在，你在家盯著火候，別出了差錯。我去去就回，鎮上都是熟路，出不了事。」
林書和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低聲叮囑：
「路上小心。」
「知道了。」
徐明漪應了一聲，回頭跟李織翠交代了兩句，便跟著小劉上了馬車。
馬車跑得穩當，沒一會兒進了鎮子，直接停在了聚鮮樓的後門。
小劉引著她往後院的包間走。
推開門，王掌柜已經坐在裡面等著了。
桌上擺著剛沏好的茶和點心，臉上還是一貫的笑眯眯的模樣，只是眼底比平時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王掌柜，您找我？」徐明漪走進去坐下。
「徐姑娘來了，快喝茶，剛沏的雨前茶。」
王掌柜笑著給她倒了杯茶，先寒暄了兩句。
「上巳節廟會，姑娘的徐記可是徹底火了，現在鎮上誰不知道你家的海苔。」
徐明漪笑著客氣：「都是托掌柜的福，要不是當初您肯收我的貨，在聚鮮樓里賣，也沒人認得這紫菜餅和海苔。」
王掌柜擺了擺手，喝了口茶，話鋒慢慢轉了過來。
「今天請姑娘過來，也沒別的大事，就是跟姑娘說個事，順便給姑娘提個醒。」
徐明漪心裡一緊，坐直了身子。
「掌柜的請說。」
「最近鎮上的酒樓圈子，出了點變動。」
王掌柜放下茶杯，慢悠悠開口，
「有一家酒樓，突然拿到了長期的紫菜餅供貨渠道，現在也跟著賣紫菜蛋湯、香煎紫菜餅，定價還比我們店裡低一文錢，搶了不少散客。」
徐明漪心裡咯噔一下，脫口而出：
「福順樓？他們終於找到路子了？」
畢竟當初他們砸賈珠珠的攤子，就是眼紅紫菜餅的生意，現在能拿到穩定供貨，一點都不奇怪。
可王掌柜卻搖了搖頭，說：「不是福順樓，是西街的迎客居。」
徐明漪徹底愣住了。
迎客居她知道，鎮上三家像樣的酒樓里，聚鮮樓排第一，福順樓第二，迎客居一直排在最末，生意不溫不火。
之前連福順樓都拼不過，怎麼會突然拿到了穩定的紫菜餅供貨？
「迎客居？」徐明漪皺著眉，「他們家的餅，品相怎麼樣？不會是街上那些粗製濫造的貨吧？」
「要是那種貨，我就不特意叫姑娘過來了。」王掌柜無奈笑了笑。
「我特意讓人去買了一張回來，薄厚均勻，乾淨無沙，火候也把控的正好，跟姑娘你當初給我供的餅，品相差不了多少，絕不是隨便糊弄的東西。」
徐明漪心裡瞬間沉了下去，連忙開口：
「王掌柜，您放心，我跟您簽了獨家供貨的契約，鎮上的酒樓，我只給您一家供貨，契約寫的明明白白，我絕不會違背。」
「姑娘別急，我不是來問責的。」王掌柜擺擺手。
「我信姑娘的為人。再說了，現在我們店裡，賣得最好的根本不是紫菜餅，是你家的海苔。這東西全鎮上就我們聚鮮樓有，別家想仿都仿不來，多少客人專門衝著海苔來店裡吃飯。餅賣不賣的，對我影響不大。」
徐明漪鬆了口氣，問道：「那掌柜的今天叫我過來，是想跟我說什麼？」
「我就是給姑娘提個醒。」
王掌柜看著她，慢悠悠開口，
「你想想，能做出這個品相的餅，還能給酒樓長期穩定供貨的人，你是不是認識？」
徐明漪腦子裡瞬間冒出了賈珠珠的身影。
王掌柜見徐明漪似乎想起了什麼，接著說道：「看樣子你知道是誰幹的了，應當是你們村的人吧？現在她跟迎客居簽了長期契約，天天給人家供貨，量還不小。迎客居現在就靠著這個紫菜餅拉客，生意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徐明漪心裡泛起了凝重。
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既然是一個村的，也算競爭對手。」王掌柜開口道，「我就是給你透個信，讓你提前有個準備，別等人家把路子都鋪全了，你這邊再動手，就被動了。畢竟你要是倒了，我這獨家的海苔也沒地方拿貨，對我也沒好處。」
徐明漪連忙起身，對著王掌柜行了個禮。
「多謝掌柜的提醒，我心裡有數了，絕不會耽誤給您的供貨。」
「客氣什麼。」
王掌柜笑著擺了擺手，讓她坐下。
「不光是這個事，還有個好事。」
說著，他抬手拍了拍。
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藏青色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