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處窺探
海邊灘涂上人頭攢動，所有人都圍著海面的養殖架忙活。
徐明漪親自上手示範綁苗的手法。
她只挑了幾個手腳最穩、嘴最嚴實的婦人跟著自己一起綁苗。
其餘壯勞力只負責插竹竿、固定架體、綑紮麻繩這類粗活。
關於紫菜育苗、附苗、海域打理的核心細節，她半句都不多提。
野生紫菜越來越少，迎客居靠著賈珠珠供貨搶占市場，鎮上跟風做紫菜吃食的小販越來越多。
養殖法子是她穩住生意的底牌，絕對不能隨便外傳。
趙里正站在岸邊來回巡視，看著一排排整齊穩固的竹竿架，心裡越發佩服徐明漪的腦子。
這姑娘膽子大想法多，別人只知道埋頭撿野生紫菜，她偏偏能另闢蹊徑，把沒人當回事的海邊海域利用起來。
「漪丫頭，你這架子搭得穩穩噹噹，往後只要按時照看，是不是就能等著收紫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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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里正走到淺灘邊開口問道。
徐明漪手上動作沒停，頭也沒抬。
「差不多，但是細節繁瑣。海水冷暖、潮水漲跌、海里的雜魚啃食，都會影響紫菜長勢。日常只留固定幾個人巡邏照看就行，人多手雜，反而容易出問題。」
這話也是刻意說給周圍人聽的。
變相堵死所有人想要私自效仿養殖的心思，把核心權限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周圍幹活的村民聽完紛紛點頭。
原來養殖紫菜門檻很高，不是隨便搭個架子就能成。
林書和挽著長衫下擺，站在架子側面幫忙遞種苗。
他換上一身月白新衫，身形挺拔清瘦，明明是讀書人模樣，干起體力活卻一點不嬌氣。
餘光一直牢牢鎖在徐明漪身上，留意她的一舉一動。
她稍微彎腰費力，他就主動上前搭把手。
有人湊得太近想偷看綁苗細節，他就不動聲色側身擋住視線。
海風褪去清晨的涼意，正午的日頭漸漸毒辣。
徐明漪直起身揉了揉腰，掃了一圈海面的架子進度。
大片養殖架已經全部搭建完成，只剩下小半片海域還在收尾。
挑選出來的幾個心腹婦人，跟著她學完綁苗流程，動作漸漸熟練，進度穩步推進。
一切都在按計劃走，原料短缺的危機，總算有了解決的辦法。
徐明漪稍稍鬆了口氣，拿出腰間的水囊喝了兩口淡水。
就在這時，眼角餘光瞥見遠處礁石群的陰影里，藏著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片礁石偏僻，平時很少有人過去，幾個人縮在石頭後面，探頭探腦，視線直直朝著這邊的養殖架望過來。
一開始徐明漪沒太在意，只當是路過趕海的村民。
可接連好幾次，那幾道身影都一動不動。
目光死死黏在海面的竹竿架和綁苗的動作上，半點沒有彎腰撿拾海貨的意思。
她瞬間警覺起來。
隨手把水囊遞給身邊的婦人，壓低聲音對著旁邊的林書和開口。
「你看西邊那片礁石，是不是有人一直躲在那裡偷看。」
林書和聞言立刻抬眼望去。
目光穿透錯落的礁石，清晰看見五個人影。
為首的女子身形瘦小，正是賈珠珠。
她身後站著三個身形粗壯的青年，眉眼有幾分相似，是她的三個哥哥，賈一帆、賈二帆、賈三帆。
還有一個半大的小子蹲在最後，負責放風張望。
幾人藏頭露尾，眼神貪婪又急切，死死盯著海面的養殖布局。
林書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氣息驟然沉下去。
「是賈珠珠和她三個哥哥。」
「她們來這裡，絕對沒安好心。」
徐明漪臉色沉了幾分，瞬間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當初賈珠珠擺攤賣紫菜餅被自己攔下，後來轉頭搭上迎客居，靠著仿製的紫菜餅搶生意。
野生紫菜日漸稀少，她的貨源早晚也要斷供。
自己突然動工搭建海上養殖架，動靜鬧得這麼大，自然很快就傳到了她耳朵里。
想來她們就是衝著偷學養殖法子來的。
賈珠珠野心不小，不甘心只給迎客居供貨，一直想照搬自己的路子做大生意。
之前模仿紫菜餅的做法，現在又想來偷學紫菜養殖，擺明了是想徹底抄走她所有的賺錢門路。
「還真是陰魂不散。」
徐明漪冷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靠著仿造跟風搶生意不算，現在還想偷學養殖手藝。真當我的路子那麼好抄。」
「要不要我過去趕人。」林書和低聲詢問。
徐明漪搖了搖頭。
「不用急。現在她們只是偷看，沒動手搞破壞，我們主動過去對峙，反而落人口舌。」
「這片海域是我正規租下來的，架子也是我花錢搭建。手藝在我腦子裡，流程把控在我手裡，單憑遠遠偷看幾眼，學不會核心的。」
賈珠珠一行人隔得很遠，只能看清大體的架子布局，看不清紫菜苗的挑選標準、綁縛密度。
更不知道海域水位調控、日常養護的關鍵。
皮毛可以模仿，核心根本偷不走。
與其現在撕破臉，不如暫時裝作沒看見，暗中提防。
林書和微微頷首，聽從她的安排。
礁石後方。
賈珠珠蹲在石頭縫隙里，眯著眼死死盯著海面的竹竿架，心裡又嫉妒又眼紅。
自從靠著紫菜餅給迎客居供貨，她確實賺了不少銀子。
可最近海邊野生紫菜越采越少，品質越來越差，收貨價格也跟著水漲船高。
每天要花更多時間、更多力氣才能收夠足量原料，利潤被壓縮得越來越薄。
她早就愁得睡不著覺。
直到昨天聽村里人議論，徐明漪租下整片近海海域，要大規模養殖紫菜。
這個消息瞬間點醒了她。
原來不靠遍地亂采，還能自己養紫菜。
若是能學會這套法子，以後原料自給自足，不用跟村民爭搶野生紫菜，也不用被原料價格拿捏。
到時候她就能擺脫迎客居的束縛，自己開鋪子、供酒樓，徹底壓過徐明漪一頭。
這才是長久賺錢的大道。
所以今天一早，她立刻喊上三個哥哥，偷偷溜到海邊，躲在礁石後面偷看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