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坦言心事
接下來這幾天,日子過得忙碌又緊湊。
海邊的養殖架徹底搭完,紫菜苗也全部綁好。
徐明漪每天都要去海邊轉兩圈,查看種苗的情況,叮囑巡邏的漢子盯緊點,別讓外人靠近。
廠房那邊也趕得很快,五個烘爐全部砌好。
試爐後一切正常,幫工的嬸子們已經開始把家裡的烘海苔活,慢慢挪到廠房裡干,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賈珠珠一行人果然沒閒著。
夜裡偷偷砍了竹竿,在南邊偏僻的淺灣搭了幾排簡易架子,還偷偷收了些野生紫菜苗綁上去。
至於具體什麼情況,徐明漪並不清楚。
林父林母在廠房幹活倒是安分。
每天按時來,不敢偷懶耍滑,一來是怕被徐明漪送縣衙,二來也是看著徐明漪的生意越做越大,心裡隱隱有些忌憚,只想趕緊幹完抵債,早點脫身。
趙里正也時常過來幫忙。
要麼盯著廠房進度,要麼幫著留意海邊的動靜,生怕有人搗亂,影響了村裡的好事。
徐明漪原本還打算去鎮上擺攤,多賣些海苔和紫菜餅,多賺點銀子。
可這幾天事情一樁接一樁。
先是盯著廠房施工,再是忙活養殖架搭建和種苗投放,還要時不時留意賈珠珠那邊的動靜,還要安排嬸子們烘海苔、清點貨物。
壓根抽不出時間,擺攤的事就這麼耽誤了。
她琢磨著,反正現在已經和聚鮮樓、悅來樓簽了長期供貨協議,只要把這兩家的貨源穩定住,就能有穩定的收入,擺攤也不急在這一時。
等後續養殖的紫菜收穫了,貨源充足了,除了供給兩家酒樓,要是還有剩餘,再去擺攤也不遲。
到時候不用像之前那樣辛苦,也能更從容些。
另一邊,徐大海這次出海雖然遇到了周虎那伙惡霸,但好在運氣不錯。
打了些鮮美的海魚,拉到鎮上賣,正好趕上酒樓收鮮魚,價錢給得很公道,一船魚賣了不少銀子,家裡的進項又多了一筆。
徐大海臉上的愁雲也散了些,只是提起周虎一夥,還是忍不住嘆氣。
這天傍晚,廠房裡的嬸子們都收工了。
徐明漪留在廠房裡,清點明天要給酒樓送貨的海苔和紫菜餅。
她搬來一個大木箱子,一邊數一邊記,林書和站在一旁,默默幫她把清點好的貨物仔細包好,放進箱子裡。
徐明漪清點完,擦了擦手上的灰塵,對著林書和說,
「明天我去鎮上給聚鮮樓送貨,悅來樓說會親自來家裡拉貨,不用咱們跑一趟。」
林書和點點頭,問道:「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路上能幫你搭把手。」
徐明漪搖搖頭:「不用,你留在家裡。悅來樓的人過來拉貨,得有人在家管事,清點數量、對帳,不能出紕漏。還有廠房和家裡的烘爐,也得有人盯著,嬸子們明天還要來幹活,有你在,我也放心。」
林書和沒再多說,只應了句:「好,你路上小心點。」
徐明漪點點頭,又想起送貨的事。
光靠自己一個人,推著裝滿貨物的推車,一路上肯定吃力,得找個人幫忙。
她第一個就想到了張石頭。
張石頭這幾天在家休養,腰傷好了不少,雖然還不能幹重活,但幫忙推推車、搭把手還是沒問題的。
收拾好東西,徐明漪跟林書和交代了幾句,就往張石頭家走去。
張嬸正在院子裡收拾漁網,看見徐明漪進來,連忙停下手裡的活。
「漪丫頭,你怎麼來了?」
「嬸子,我來找石頭。」徐明漪笑著說道。
「明天我要去鎮上給聚鮮樓送貨,東西有點多,想讓石頭哥幫我推推車,不知道他方便不方便。」
張嬸連忙喊屋裡的張石頭。
「石頭,漪丫頭找你。」
張石頭從屋裡走出來,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腰還是不能太用力,走路也比平時慢了些。
他看見徐明漪,笑了笑。
「漪丫頭,找我啥事?」
徐明漪把來意說了一遍,又補充道:「石頭,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就不用勉強,我再找別人也行。」
張石頭連忙擺手。
「沒事沒事,我腰好多了,推個車還是沒問題的。正好我也在家待得悶,跟你去鎮上轉一圈,也能活動活動。」
張嬸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漪丫頭,讓他跟你去,正好出去透透氣,總在家躺著也不好。你多照看他點,別讓他乾重活就行。」
「嬸子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石頭累著的。」徐明漪笑著應下。
「那石頭哥,明天一早我來叫你,咱們早點出發,趕在聚鮮樓開門前送到。」
「好,沒問題。」張石頭點頭應下。
第二天一早,徐明漪推著一輛獨輪車,來到張石頭家門口。
張石頭已經收拾好了,背著一個小包袱,站在門口等她。
「石頭,準備好了咱們就走。」
徐明漪把車上的繩子調整好,讓張石頭扶著車把的一側。
兩人一起推著車,沿著村路往鎮上走。
路上沒什麼人,偶爾路過的早起村民,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一開始兩人都沒說話,默默推著車。
走了一段路,徐明漪看張石頭臉色還好,不像累著的樣子,才開口打破沉默:
「石頭,你腰好得差不多了吧?要是覺得累,咱們就停下來歇會兒。」
張石頭笑了笑:「沒事,不累,比在家躺著強多了。這幾天我娘天天給我燉魚湯,恢復得快。」
徐明漪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我看你這次出海回來,好像不太高興,而且我記得,你好像一直不太喜歡去海上打魚,是不是?」
張石頭聞言,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還是你看得明白,我是真的不喜歡海上的生活。」
「以前我爹說,打魚能賺錢,能養家,就讓我跟著出海,我也沒反駁,就跟著去了。可每次出海,我都暈船,吐得厲害,而且在海上待著,不分白天黑夜,只要有魚情,就得起來幹活,忙得腳不沾地,累得倒頭就睡。」
徐明漪認真聽著,沒有插話。
她和張石頭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但張石頭很少說自己的心事。
這次能說出來,說明是真的憋了很久。
張石頭繼續說道:「我也知道,打魚是咱們漁旺村很多人的活路,我爹也是靠打魚把我養大的。可我是真的受不了那種日子,不光累,還沒有一點自己的時間,每天都是圍著漁船轉,我不想以後一輩子都這樣,連自己的生活都擠不出來。」
「這次被周虎那伙人欺負,我就更不想出海了。本來打魚就夠累了,還要受那種氣,萬一哪天再出點事,連命都保不住。」
「我想找一份普通的活計,不用出海,不用風吹日曬,每天能按時上下班,有自己的時間,賺的錢夠自己花,能幫襯家裡一點就好。可我也不知道,我能幹啥,除了打魚,我也沒別的手藝。」
說完,張石頭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迷茫和無奈。
他沒讀過書,也沒學過別的手藝,想要擺脫打魚的生活,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