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嚴辭訓誡
眾人見徐明漪回來，紛紛讓出一條路。
林二禾上前一步，把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特意點明孩童的身份，還有他偷拿貨品、搬出親戚名頭耍賴的說辭。
徐明漪目光落在那瘦小的孩童身上，眉眼間染上幾分淡淡的冷意。
她自然認得這是林家的小兒子。
林父林母自私涼薄，只顧自己賭錢享樂，對子女向來疏於教養，如今縱容孩子跑到工坊恃親偷拿，心思再明顯不過。
既不想費心管教孩子，又想借著親緣關係從她這裡撈好處，索性放任孩子自己來蹭拿，臉皮厚到極致。
孩童見了徐明漪，依舊沒有半分收斂，反倒仰著腦袋開口。
「徐明漪，我是林書和的弟弟，你該叫我一聲小叔子。我拿你工坊一點海苔零食，又不算什麼大事，你何必讓下人圍著我不放？」
這話聽得周遭工人暗自咋舌。
小小年紀竟這般伶牙俐齒，還懂借著輩分壓人。
徐明漪皺起眉，開口詢問：
「你叫什麼名字？」
孩童絲毫不見半分愧疚，理直氣壯地挺著胸膛大聲回話。
「我叫林小寶，我爹娘都說了，我哥入贅到你們徐家，你們家所有東西都有我們林家一份，我拿點吃食根本不算過錯。」
在場眾人聽得清清楚楚，心裡都暗自搖頭唏噓。
這孩子年紀不大，說出這般勢力十足的話語，定然是家中長輩日日灌輸教導，平日裡在家耳濡目染，才養成這般不知廉恥肆意索取的性子。
前年歲不過九歲的孩童，跟他講太多規矩道義全然無用。
長久被家中父母縱容偏袒，心中早已沒有是非對錯，只認準靠著兄長的關係，便能肆意占便宜撈好處。
徐明漪往前踏出一步，冷冷看向林小寶。
「徐家的產業工坊，所有財物貨品，皆是我一手辛苦打拼積攢而來，和你們林家沒有半點干係。」
「就算有著親緣名分，也沒有隨意私自偷盜拿取他人財物的道理。今日你悄悄溜進庫房私拿貨品，換做尋常人家，早已直接扭送鄉里處置。」
林小寶緊緊捂著懷裡藏好的海苔零食，一臉不服氣。
「我又沒有拿值錢銀兩，不過幾包小零食，哪裡算得上偷盜，你們就是太過小氣。」
「東西價值再小，未經允許私自拿走，便是偷盜行徑。」
徐明漪絲毫沒有慣著他。
「今日我念你年紀尚幼，不與你過多計較，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她抬手示意林二禾讓開道路，冷聲繼續說道。
「立刻把懷裡藏著的所有東西全部拿出來放回原處，收拾妥當之後馬上離開工坊。往後不許再隨意踏進工坊半步，更不許借著任何親戚關係，來此處肆意拿取物件。」
林小寶認定徐明漪礙於林書和的顏面，根本不會真正為難自己，依舊賴在原地不肯聽話。
「我就不還，東西我已經拿到手，憑什麼還要放回去。」
見他這般死性不改，徐明漪也不願再多耗費口舌。
「我最後再說一遍，把東西放下立刻離開。你若是執意不肯聽話，我便直接讓人將你扣留在工坊，派人親自去尋你父母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好好問問他們平日裡究竟是如何教導子女。」
豈料林小寶聽聞這番話，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倒愈發蠻橫。
「你儘管去尋我爹娘，我才不怕。」
先前幾次偷偷在外占小便宜，事後告知家人，從來都是一味縱容。
也正因如此，他全然不懼怕徐明漪找人通報家中長輩。
徐明漪看著眼前油鹽不進肆意妄為的孩童，心底最後一絲包容也徹底消散。
「你既認定家中長輩會一味偏袒縱容，那我便不再顧及任何情面。未經主人允許私自潛入庫房盜取貨品，已然觸犯鄉里規矩，若是我此刻傳喚里正，直接將你送往鎮上衙門交由官差處置，到時候就算你的父母有心偏袒，也無力從中周旋。」
「衙門之中自有律法約束，孩童偷盜同樣會依照規矩進行懲戒，輕則當眾訓斥警示，重則交由衙門看管教導。」
林小寶平日裡再如何蠻橫任性，終究只是年紀尚幼的孩童。
平日裡從未接觸過官府衙門，心中本就對公門存有本能的畏懼。
先前有恃無恐，是篤定最多被送回家中訓斥幾句。
如今聽聞要直接送往衙門受罰，心底那股囂張氣焰瞬間被徹底澆滅。
他緊緊攥著懷裡的海苔零食，小臉瞬間褪去囂張神色，染上幾分慌亂不安。
林小寶猶豫片刻，雙手慢慢鬆開，極不情願地將藏在懷中的海苔脆片與紫菜餅一一掏出來，小心翼翼放在旁邊的木桌上。
「我把東西都放回去，我這就離開工坊，以後再也不來這裡拿東西了。」
說完這句話，他不敢再有絲毫停留，縮著身子繞過人群，腳步匆匆朝著工坊外跑去。
看著孩童倉皇逃竄的背影，林二禾走到徐明漪身旁。
「這孩子這般頑劣，背後定然是林家夫婦暗中默許縱容，不然小小年紀斷然不敢做出這般舉動，日後恐怕還會生出不少事端。」
徐明漪緩緩收回目光，嘆了口氣。
「人心貪慾一旦滋生，僅憑几句勸說根本無法徹底根除。今日暫且將他震懾離去，若是往後依舊不知悔改，再做出出格舉動，我會秉公處置，不會再顧及任何情面。」
說完之後，她轉頭看向在場所有工人，鄭重叮囑眾人。
「往後工坊庫房嚴加看管，進出人員一律仔細盤問，無關孩童閒雜人等一律不許隨意踏入工坊內部，庫房貨品更是要安排專人值守，杜絕再有私自拿取貨品的事情發生。工坊立下的所有規矩，不論牽扯任何人情關係，都必須嚴格遵守，任何人都不能破例。」
在場工人齊齊應聲答應，紛紛牢記這番叮囑。
徐明漪安排好工坊內的各項事宜，確認一切恢復正常秩序，便轉身離開工坊，緩步朝著自家小院走去。
回到家中，李織翠見她神色略帶凝重，連忙上前輕聲詢問緣由。
徐明漪將方才工坊之內發生的事情如實告知家人。
徐大海聽完之後滿臉氣憤，連連嘆息林家夫婦教子無方。
一家人閒談幾句，都覺得林家行事太過過分。
但顧及身在書院潛心求學的林書和，暫時不願將此事大肆宣揚，免得擾亂林書和靜心讀書的心思，只能暫且按下此事，靜待事態發展。
眾人都以為經過此次嚴厲訓斥，林小寶定然會收斂心性，安分守己，再也不敢肆意妄為。
誰也沒有料到，僅僅時隔一日，林小寶便再次出現在漁旺村內，行事愈加張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