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恃親偷拿
幾人都清楚，這份刨冰本是徐明漪特意送給林書和，卻還特意多備幾份分給同窗，這份周到體貼，任誰都能感受得到。
林書和笑著開口。
「不必客氣，明漪向來心善，待人素來寬厚。」
「以往只聽說徐姑娘打理工坊、經營海產生意極為能幹，如今看來，待人接物更是讓人佩服。」李若曦少了往日的拘謹與疏離。
「這般新奇的刨冰，我們想嘗都沒處尋，倒是託了你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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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漪淺笑著走上前，目光掃過幾人空空快要見底的瓷碗。
「不過是舉手之勞，夏日酷暑，人人都難熬，有份涼品解解暑氣也是應當。你們都是書和平日裡交好的同窗，理應顧及一番。」
陳子恆嘿嘿一笑。
「海苔娘子太客氣了，往後若是還有這般好吃的，可別忘了我們。」
這話一出，幾人都忍不住輕笑出聲，樹下氣氛愈發融洽。
幾人吃完刨冰，紛紛起身向徐明漪鄭重道謝。
李若曦主動上前，輕聲道：「今日多謝徐姑娘贈我涼品，改日我若是得了好吃的吃食，也定會記得回贈。」
「不必這般拘禮。」徐明漪笑意溫和，「不過一份解暑小食，不值掛懷。」
眾人收拾好瓷碗，客氣道別後，陸續轉身走入書院。
古樹之下，只剩下徐明漪與林書和兩人。
晚風輕輕拂過，吹散周遭燥熱，只餘下絲絲清甜的蜜香縈繞在空氣里。
林書和目光落在她清秀溫婉的眉眼間，久久沒有移開。
「往後不必次次特意破費為我買這些吃食，天熱趕路也辛苦。」
「無妨，順路而已。」徐明漪隨口應道。
「聚鮮樓如今已經做起刨冰生意，往後若是想吃，隨時都能買到，也不算麻煩。況且王掌柜與我有供貨交情，價錢向來實在，也費不上多少銀錢。」
林書和輕輕點了點頭。
也好，他也想常看她。
徐明漪又叮囑道：「天熱酷暑，你在書院也要多留意身子，別只顧著埋頭苦讀，適當歇息納涼，免得染上暑氣。我家中備有涼茶酸梅湯，若是休沐回村，隨時都能喝到。」
「我知曉了。」林書和應聲。
時辰漸漸不早，書院內傳來夫子傳喚學子的聲響。
「你快回書院去吧，我也該趕著騾車回村了。」徐明漪開口道別。
林書和望著她，輕輕頷首。
「路上日頭依舊毒辣，你駕車慢行，切莫心急。」
「我曉得。」
徐明漪朝他揮了揮手，轉身朝著街口騾車停放的方向走去。
林書和立在古樹之下，靜靜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
......
......
書院樹下敘別過後，徐明漪轉身離去，趕著騾車慢悠悠返程漁旺村。
此刻紫菜工坊院內，工人都各司其職忙著手上活計，工序有條不紊，院內一派井然。
沒人留意角落陰影里，一個瘦小孩童貓著腰，探頭探腦往工坊庫房溜去。
男孩約莫七八歲年紀，眉眼間帶著幾分機靈又狡黠的神色。
他縮著身子貼著牆根走，時不時左右張望。
見沒人刻意留意這邊，立刻鑽進堆放成品海苔、紫菜餅的庫房。
庫房裡整箱貨品碼放整齊，封口綑紮結實。
孩童踮著腳尖，伸手扯開最外側一箱的捆繩，飛快往懷裡塞了好幾包海苔脆片，又揣了兩塊緊實的紫菜餅。
他貪念不止，還想再往兜里多裝些，動作急切間不小心碰倒旁邊的紙箱，哐當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庫房裡格外清晰。
外面值守巡看的林二禾聞聲立刻轉頭，快步朝著庫房走來。
進去就撞見小孩慌慌張張往身後藏東西。
「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麼偷偷溜進庫房偷拿東西？」
孩童被抓了現行，卻半點沒有慌亂害怕，反倒梗著脖子，仰起小臉一臉理直氣壯。
「你別凶我，我可不是外人。」
他挺著小胸脯，底氣十足。
「我是林書和的親弟弟，算起來是徐明漪的小叔子。這工坊都是徐明漪的，自家東西我拿點怎麼了，算不上偷。」
林二禾頓時一怔，瞬間想起早前隔壁村林家鬧上門的舊事。
誰都知道林家兩口子生性自私好賭，只顧自己享樂，從不在意幾個孩子死活。
平日裡大手大腳花錢，閒時便聚眾賭錢，對兒子女兒向來疏於管教。
眼下這小子偷偷溜進工坊偷拿貨品，十有八九是林父林母暗中默許。
他們懶得管教孩子，任由他借著林書和與徐明漪的關係，來工坊白吃白拿，能蹭一點是一點，反倒省了家裡的口糧開銷。
庫房外做工的工人聽見動靜，也紛紛圍了過來。
眾人看清是林家孩童，又聽見他搬出徐明漪和林書和的名頭，彼此對視一眼，都不敢貿然上前呵斥拿捏。
徐明漪處事是公允有分寸，可這孩子打著至親名號，身份終究不一樣。
若是旁人貿然動手責罰，反倒容易落得得罪親友的閒話，索性誰都不敢做主。
林二禾皺著眉，也不敢私自處置。
「就算你和林公子有親緣，也不能私下偷偷摸摸拿工坊貨品。工坊有工坊的規矩，凡事都要講章法。」
她只能耐著性子誘哄。
「你先把懷裡的東西拿出來，乖乖待在這裡等著，等徐姑娘回來，自然會給你做主。」
孩童半點不怯場，反倒耍賴似的往後退了兩步，緊緊護住懷裡的吃食。
「我不拿，都是自家人的東西，用得著這麼較真？我哥在徐家住著，徐明漪做生意掙這麼多銀錢，分給我一點本來就理所應當。」
他仗著年紀小，又扯著親戚關係，全然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心知工坊里的工人不敢真的對他怎樣，越發肆無忌憚。
圍過來的工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出言訓斥。
「原來是林公子的弟弟，難怪這般有底氣。」
「這林家兩口子本就自私，教出來的孩子也這般不懂規矩。」
「可不是嘛，明漪姑娘平日裡待人寬厚，守規矩重情義，偏偏攤上這樣的親家，實在晦氣。」
「咱們別插手，免得落人口舌，安安靜靜等著徐姑娘回來再說。」
眾人低聲議論幾句，全都安分站在一旁，沒人再上前阻攔。
但都把孩童圍在中間，防止他趁機溜走。
小孩見眾人果然不敢動他，心裡越發得意。
站在原地扭著身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靜靜等著徐明漪回來。
不多時，院外傳來騾車軲轆滾動的聲響，徐明漪已然從鎮上趕回。
剛走進院門，就看見一群工人圍在庫房門口，氣氛有些異樣。
她眉頭微蹙，快步走上前。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都聚在這裡不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