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熟悉流程
片刻之後，所有東西全部收拾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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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海把騾車趕到院門口停穩，李織翠拎著大包小包的物件走出屋門，一件件穩妥放上車廂。
一家人準備就緒，臨行前徐大海特意再次叮囑林書和。
「書和，一會到了潮落村，旁人不管說什麼閒話、問什麼問題，你都淡然應對，禮數做足就夠了。」
「我曉得，爹。」林書和肅然應下。
這場喪事從來不是辦給逝者的，是辦給活人的，是辦給鄉里鄉親、辦給書院夫子同窗、辦給日後他要踏入的仕途世道的。
所有恩怨早已隨海浪散盡，如今他只需演好這場晚輩盡孝的戲。
李織翠也跟著叮囑徐明漪：
「漪兒，你到了那邊多幫襯著書和。他年輕，又是晚輩，很多場面抹不開情面。你心思細，多盯著規矩禮數，有疏漏的地方及時補上。」
「放心吧娘，我記著的。」徐明漪應聲。
一切叮囑完畢，四人依次上車。
徐明漪駕車，騾車穩穩啟動，朝著潮落村的方向行去。
路途漫漫，車廂里氣氛肅穆。
徐大海趁著趕路的空檔，細細給兩個年輕人講解白事的各項流程規矩。
「鄉下意外離世的人，規矩和壽終正寢的不一樣。沒有繁雜的儀式，不用大肆誦經超度，只求簡單體面、禮數周全。我們今日過去，先去見里正，確認屍身信息，辦好交接，再找一處乾淨通風的空地搭臨時靈棚。」
「靈棚搭好之後，先掛素幡、擺香案、放供品，把紙錢備好。夜裡你們兩個輪流守靈，我和你娘幫著打理雜事。明日一早，簡單行個弔唁禮，村里相熟的鄰里若是過來祭拜，好好回禮就行。弔唁結束，直接尋一處乾淨坡地，入土為安。」
李織翠接過話頭，補充細節。
「溺水身亡的逝者，入殮不用講究太多穿戴。屍身泡水受損嚴重，我們只用提前備好的素布簡單遮蓋包裹，體面下葬就好，不用強行整理儀容，免得徒增難堪。外人問起，就說意外落水，天災無解，誰也怪不得。」
「還有一點，你們切記，全程少說話，多做事。旁人議論是非，不要搭腔，不要爭辯。無論別人說林家三口往日如何不堪，都不要接話。逝者為大，喪事之上爭辯對錯，只會落得刻薄無情的名聲。」
這些都是老一輩人情世故里最通透的道理。
徐明漪一一記在心裡，頻頻點頭。
「我都記住了，爹娘。到了那邊我們一定謹言慎行，好好守規矩，不出半點差錯。」
林書和應聲：「多謝爹娘提點，我知曉分寸。」
一路慢慢行，一路細細聽。
原本兩眼一抹黑的白事流程，在二老的細緻講解下，漸漸清晰明了。
趕了近一個時辰的路，騾車終於抵達潮落村村口。
潮落村村民大多已經知曉海邊撈出三具浮屍的事，全村上下都在議論這件事。
村口三三兩兩站著不少村民，低聲閒談討論。
眾人看見徐家一家四口趕著騾車、帶著滿車白事物件過來，瞬間明白來人是林家的親屬。
目光紛紛落在他們身上，帶著好奇、惋惜與打量。
徐明漪神色坦然，穩穩駕車進村。
徐大海熟門熟路打聽里正住處，很快就帶著一家人找到王里正的家。
王里正聽聞林書和家屬趕來，早早等在門口，看見四人下車，連忙快步迎了上來。
「你們可算來了，我等你們許久了。」王里正嘆了口氣，惋惜道。
「這一家三口著實可惜，好好的人，偏偏醉酒失足落海，落得這般下場。」
徐大海上前客套回話：「麻煩里正費心等候，也多謝你們村里幫忙收斂屍身。我們一家人過來，就是專門料理後事，送他們最後一程。」
林書和適時上前，面色帶著落寞與悲傷，微微躬身行禮。
「勞煩里正和諸位鄉鄰費心照料，晚輩感激不盡。」
王里正看著他謙遜有禮、悲痛克制的模樣，心裡暗自點頭。
外界都傳林家父母刻薄自私，對這個兒子百般壓榨。
如今看來，這孩子品性端正，知恩知禮，即便受了再多委屈，依舊恪守晚輩本分，實在難得。
反觀林家三口，品行不堪，落得這般下場，屬實是自作自受。
「好孩子，快別多禮。人死為大，該做的禮數我們鄉里都會幫襯。」
王里正連忙扶住他，轉頭開口。
「屍身我已經讓人暫時安置在村外閒置的空屋中，通風陰涼，勉強能護住體面。你們若是要搭靈棚、辦儀式，我讓人過來幫忙搭把手，村里閒置的木料、白布也都能借用。」
「那就多謝里正仗義相助了。」徐明漪適時開口道謝。
「都是鄰村鄉里，互幫互助都是應該的。」王里正擺了擺手，「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去看看屍身，確定無誤，我們就開始籌備布置靈堂。」
幾人不再耽擱，跟著王里正一同往村外的閒置空屋走去。
路上，不少潮落村村民遠遠跟著觀望，低聲議論紛紛。
「這就是林家那個入贅徐家的兒子吧？看著斯文有禮，氣度不凡，跟他爹娘弟弟完全不一樣。」
「真是可惜了這孩子，攤上那般家人，一輩子都被拖累。如今家人盡數離世，也算徹底解脫了。」
「徐家也是仁義，明知林家三口品性極差，還舉家過來幫忙辦喪事，半點不記前仇，屬實難得。」
......
細碎的議論聲輕輕傳入幾人耳中。
徐明漪聽著這些話，心裡愈發確定，全家一同過來的決定無比正確。
徐家的寬厚仁義、林書和的懂事知禮，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這場喪事辦完，過往所有是非閒話都會徹底消散，只會留下一句徐家大度、書和孝順的美名。
很快，一行人抵達村外閒置空屋，正式開啟繁雜的白事籌備事宜。
徐大海和李織翠熟稔對接各項禮數，徐明漪負責打理雜物供品，林書和恪守晚輩本分，默默配合做事。
四人分工有序，有條不紊地忙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