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轉養新業
翌日，漁旺村的海邊灘涂早早熱鬧起來。
昨日夜裡周虎一夥被官府全數擒獲的消息，一夜間傳遍整個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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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心頭積壓多日的惶恐盡數散去，臉上重新有了輕鬆的笑意。
不少漁民收拾好漁具船隻，結伴朝著近海出發。
沉寂數日的海面，再度恢復往日生機。
徐明漪吃過早飯，帶著家中幾名僱工徑直走到海邊。
灘涂里原本林立的紫菜養殖架已經盡數損毀倒地，枯黃殘敗的紫菜枝葉散落一地。
幾名僱工站在一旁，看著空曠的灘涂，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往日整片灘涂都用來養殖紫菜，如今架子全毀，眾人不清楚接下來要如何安排活計。
徐明漪環視一圈，開口安排事務。
「從今日起，這裡不再養殖紫菜。深秋之後海水溫度持續走低，紫菜難以正常生長，繼續投入人力物力只會徒增損耗。我們改換品類，整片灘涂全部用來養殖生蚝。」
聞言，僱工們皆面露詫異。
村里家家戶戶靠海為生，人人都清楚近海生蚝產量極大，隨處可見。
尋常百姓家餐桌上日日都能見到，在本地根本賣不上價錢。
大家私下議論幾句，都覺得這樣的選擇並不划算。
一名年紀稍長的僱工上前發問。
「徐姑娘，生蚝在咱們海邊實在尋常，價格低廉，家家戶戶隨手都能撈到不少。專門劃出大片灘涂集中養殖，怕是很難賺到銀錢。」
其餘人紛紛點頭附和。
徐明漪並未急於解釋。
她早便想清楚其中關節，自然不會只盯著生鮮生蚝售賣。
「我養殖生蚝，目的不是直接售賣生鮮貨品。生蚝只是原料，後續我們會加工製作蚝油。」
此物味道鮮香，用來調味提味效果極佳。
這個時代還沒有出現，想必不光鎮上酒樓食肆會需要，周邊村鎮的百姓也會願意購買。
它的價值，不在於生鮮本身，而在於加工之後的成品。
眾人雖詫異蚝油是何物，但見徐明漪神情篤定，這才恍然大悟。
看來徐明漪這是又搗鼓出新東西了。
眾人常年只會捕撈售賣原生海產，從未想過將海貨深加工做成調味品，一時間都覺得這個想法新奇又大膽。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便聽姑娘安排。」
僱工們放下疑慮，等候進一步指令。
徐明漪開始逐一分配任務。
一部分人負責規整灘涂地面，將殘留的繩線、碎木徹底清理乾淨，劃分出規整的養殖區域。
另一部分人前往近海淺水區，採集合適的生蚝苗種，挑選體型完整、活力充足的種苗集中轉運到灘涂。
餘下人手則去往村中木料作坊，採購結實的木料、繩索，搭建全新的生蚝養殖設施。
眾人領命之後，立刻分頭行動。
徐明漪站在岸邊，拿出提前寫好的清單核對物料。
紫菜和海苔的生意已經走到尾聲，成熟貨品此前全部採收入庫，工坊這邊只需完成最後一批既定訂單的打包、配送，結清往來帳目，後續便不再接收新的紫菜訂單。
生蚝從投苗到長成可以加工的規格，需要不短的生長周期。
整個冬季，整片養殖區都只有投入，沒有直接產出，工坊也會暫時停工，家中主營產業在冬日裡會斷了進項。
不過這份顧慮並未縈繞太久。
近海匪患徹底清除，海上恢復太平，父親徐大海可以安心出海捕撈，每日都能帶回新鮮漁獲，靠近海捕撈便能維持家中日常開銷。
即便養殖產業暫時沒有收入，一家人的生活也不會受到影響。
不多時，徐大海扛著漁具從岸邊走過，準備和鄰里一同出海。
他看到女兒站在灘邊，便停下腳步走了過來。
「看你一早就在忙活，當真打算整片灘涂都養生蚝？」
「沒錯。紫菜過了時節，再養只會虧本。生蚝耐寒，適合秋冬海水環境，等年後再重新養殖紫菜就可以了。」徐明漪如實回答。
徐大海點點頭，臉上沒有半分擔憂。
「你心裡有數就好。冬季養殖這邊只有投入沒有收入也無妨，如今海上安穩，我每日正常出海捕魚，每日都有進帳。家裡日常開銷完全不用愁，你只管安心打理灘涂，放手去做新營生就可以。」
有父親這番話，徐明漪心中最後一絲忐忑也煙消雲散。
「我明白。」
「放心去忙吧。海上現在太平得很，不會再出意外。」
徐大海揮了揮手，轉身走向停靠在岸邊的漁船，和一眾漁民結伴駛向近海。
徐明漪收回目光，轉身加入勞作之中。
忙碌間，時間一點點推移，日頭漸漸爬到高空。
臨近午後，村口方向傳來腳步聲。
賈珠珠一路快步走到海邊，遠遠就看到了忙碌的徐明漪，連忙抬手招呼。
「明漪！」
徐明漪停下手中的事，迎了上去。
「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鎮上食肆不忙嗎？」
賈珠珠走到近前，關切地上下打量她一番。
「昨日夜裡就聽說周虎一伙人被官府抓走了，還聽說他們半夜來灘涂搗亂。我心裡一直記掛著，忙完店裡的活就趕緊過來看看。這裡有沒有受損，你和家裡人都還好吧？」
「我們都平安無事。那群人昨夜算是自投羅網，如今已經被差役押走，近海暫時不會有匪寇作亂。」
徐明漪簡單講述昨夜的經過。
賈珠珠聽完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意。
「那就太好了，這下全村人都能踏實過日子了。我還擔心你的養殖區被徹底毀掉，現在看來倒是有驚無險。」
「算不上損失，反而幫我清理了場地。」
徐明漪順勢說起自己接下來的規劃。
「我打算整片灘涂轉養生蚝，後續加工製作蚝油售賣。你如今手裡也打理著鎮上的生意，我想著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合夥做這份新營生。」
賈珠珠愣了一下，隨即面露為難。
她沉默片刻，慢慢說出自己的難處。
「我是很相信你的，可如今海邊的養殖場和工坊，早就不歸我打理了。當初我把事務都交給了幾個兄長，平日裡我只專心守著鎮上的壽司小食肆。」
徐明漪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若是想要合夥養殖生蚝、製作蚝油，必須得我三個兄長點頭同意才行。」賈珠珠繼續說道。
「我太了解他們的性子了。如今紫菜生意穩定，每日都有銀錢入帳，他們不會願意輕易改換品類。生蚝在本地價格低廉，蚝油我們又從未聽過，前路如何誰也說不準，看不到十足的保障。他們大概率不會答應摻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