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保結俱全
眾人聞聲回頭，只見李若曦提著一個素色錦盒，快步朝這邊走來。
今日的李若曦一身素雅衣裙，妝容乾淨清麗，氣質溫婉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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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不用參加此次院試，卻特意早早趕來城門送行。
「若曦姑娘。」林書和微微頷首示意。
李若曦走到幾人面前，打開手中錦盒。
裡面整齊擺放著數份蓋好私印、手續完備的文書。
「我知曉諸位今日動身赴府城參加院試，特意替大家備好了應試所需的親供單與五童互結文書，還有我父親親筆出具的廩保結狀。」
她將文書一一取出，解釋起來。
「院試規矩森嚴，所有童生應試，必要填寫親供單，寫明自家籍貫、年歲、相貌、三代履歷。同時需要同考之人互結擔保，五人為一組，彼此作證，確保無人冒籍頂替、身家不清。一人出錯，其餘四人連帶受罰。」
「除此之外，還需一名廩生出具認保結狀，方才具備應試資格。我父親是貢士，資質足夠，名望足夠，他的保結在府城學宮完全作數。」
此番赴考的除了林書和、張大力、陳子恆，還有另外兩名同書院的同窗，五人恰好湊齊一組。
李若曦心思縝密，提前便將五人的親供單整理妥當，信息核對無誤，又讓五人提前署名畫押。
最後由李夫子親自出具廩保結狀，整套手續完整合規，省去了眾人到府城再奔波補辦的麻煩。
徐明漪看著規整完備的文書，心底不由生出幾分佩服。
李若曦自小跟著李夫子讀書，常年在書院旁聽，對科舉各項規矩、應試流程爛熟於心。
這般細緻周全的考量，尋常學子都未必能做到。
「多謝若曦姑娘費心，替我們省去諸多麻煩。」徐明漪真誠道謝。
「這本就是書院該做的。」
李若曦淡淡一笑。
「諸位皆是同窗，一同備考奮進，我能幫上些許忙，也是應當。科考至關重要，一絲疏漏都可能耽誤前程，提前備好文書，方能安心應試。」
她說著，將對應份數的文書逐一交到三人手中。
「每人收好自己的親供單與互結副本，廩保結狀只有一份正本，交由林兄統一保管，入場核驗時一併出示即可。路途顛簸，切記妥善存放，切勿折損、遺失。」
三人鄭重接過文書，仔細摺疊整齊，貼身放進穩妥的行囊之中。
張大力一臉誠懇，拱手道謝。
「此番真是多謝若曦姑娘思慮周全，不然我們幾個粗人，怕是到了府城還要手忙腳亂辦手續。」
陳子恆也連連點頭附和。
「沒錯沒錯！我最頭疼這些繁瑣規矩文書，有你提前辦妥，真是幫了我們大忙。等考完試回來，我請你吃遍鎮上最好的糕點吃食！」
李若曦莞爾一笑，沒有推辭。
「那就提前多謝子恆兄了。諸位此番赴考，路途遙遠，考場嚴苛，願諸位筆下生花，金榜題名，不負數年苦讀。」
林書和目光平和，鄭重回禮。
「借姑娘吉言。我等定當全力以赴，不負所學。」
幾人道別完畢，各自分工登車。
陳子恆性子跳脫，素來愛熱鬧，率先拉著張大力往自家豪華馬車走去。
陳家馬車空間寬敞，鋪著軟墊，置物的隔間也十分齊全，足夠兩人一路安穩落座。
「林兄、明漪姑娘，我們兩車並行，路上隨時喊話照應。我這車寬敞，你們若是坐得乏了，隨時過來換座！」
陳子恆掀著車簾，笑意朗朗。
林書和微微頷首，目送二人登車落座，隨後轉身看向身側的徐明漪。
「我們上車吧。」
徐家的馬車是尋常的樣式，不如陳家馬車精緻華貴，但打理得乾淨整潔。
徐明漪先行上車，落座後抬手整理好窗邊的帘布。
林書和隨後彎腰踏入車廂，在她對面穩穩坐定。
車夫揚鞭輕喝一聲，車輪緩緩滾動。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駛出鎮子城門，朝著府城方向行去。
出城片刻，路面愈發平整，車馬速度漸漸平穩。
前路趕考的車馬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大多是各地趕赴府城參加院試的書生。
行出數十里，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溫和的呼喊。
「前方諸位趕考同窗，請稍停片刻！」
前方兩輛馬車同時緩緩停駐。
徐明漪掀開車簾朝外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青布長衫的年輕書生，騎著一匹灰馬快步趕來。
此人年歲二十出頭，面容端正肅穆，眉眼沉穩，周身氣質清正古板。
腰間掛著制式規整的書生玉佩，背著厚重的書箱，馬匹鞍韉打理得整整齊齊，不見半分雜亂，處處透著嚴謹規矩。
青衫書生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先對著前方陳家馬車拱手行禮。
「在下顧修言，同赴府城參加院試。方才一路隨行，見諸位皆是趕考同道，前路人煙漸少，山路偶有顛簸，可否容許在下併入同行，一路相互照應？」
陳子恆探出頭，爽朗應道。
「原來是顧兄！久仰大名，顧兄學識品行，在周邊書院素來廣受稱讚。同行自然歡迎，路上人多也熱鬧穩妥。」
張大力也探身頷首，以示應允。
顧修言禮數周全，一一回禮，最後看向後方徐家樸素的馬車上。
他知曉這是同行趕考的同窗車輛，便牽著馬緩步走近，打算上前與車內之人見禮結識。
車夫順勢停穩馬車，林書和率先掀簾下車。
兩人四目相對，皆是一眼認出彼此。
顧修言曾在書院數次見過林書和課業答卷，也聽聞過他平日勤學善思、品性端正的名聲，心底素來頗為賞識。
「原來是林兄。早聞你學識出眾，平日潛心治學，此番同行，倒是我的榮幸。」
林書和淡淡回禮，舉止從容有度。
「顧兄過譽。同道趕考，彼此扶持理所應當。」
顧修言對林書和印象極好，滿心都是對同道賢才的認可，順勢便彎腰準備登車落座，打算與林書和同車閒談課業、交流心得。
可他剛一低頭，視線穿過車簾，看清車廂內端坐的徐明漪時，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僵住，眉頭驟然緊鎖，眼底浮出不悅。
他完全沒料到，專供趕考書生乘坐的車馬之內，會坐著一名女子。
顧修言恪守禮教規矩，認為趕考路途乃是讀書人潛心修身、靜心備考的清淨路途。
男女同行、共處一車，不合世俗禮法，更會擾了書生心神，壞了趕考的端正風氣。
他直起身，後退半步，神色瞬間嚴肅端正。
「林兄，這車內怎會有女眷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