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合作達成
李貢士看似在規勸，卻字字句句都在貶低徐明漪的出身與行事，刻意拉開二人的差距。
「老夫直言，你如今早已不必受制於早年婚約恩情。男兒立身，當以前程為重，不該被俗世恩情、市井牽絆束縛腳步。你本該扶搖直上，若是被兒女情長、鄉野婚約困住，太過可惜。」
林書和不為所動，低聲道：「徐家人待我恩重如山，我不敢忘本。」
「知恩圖報是君子本分，可報恩的方式從來不止一種。」
李貢士輕輕搖頭，語重心長道。
「你身居功名之後，大可庇護徐家安寧，幫扶徐家產業，這是君子大義。以身相許、入贅綁定，是最淺薄、最束縛前程的報恩方式。真正的讀書人，從不將婚姻當做償債的籌碼。」
話說到此處，意思已然極為明顯。
李貢士稍作停頓，目光望向不遠處溫書的李若曦。
「老夫膝下唯有若曦一女，自幼熟讀詩書，性情溫婉沉靜，知禮守度，通曉文人風骨。她與你同窗論學，心性、眼界、追求皆與你契合。你們二人站在一處，便是真正的良配，志同道合，方能彼此成全，助你前路更穩。」
直白的撮合，溫柔又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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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徐明漪的短處無限放大，將李若曦的優勢盡數凸顯，潛移默化引導林書和做出選擇。
不遠處的李若曦，耳朵始終留意著二人對話。
聽到父親句句貶低徐明漪、極力撮合她與林書和時，心頭驟然一緊。
她心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思緒。
她知曉徐明漪為人利落通透，行事坦蕩，並無半分過錯。
徐明漪勤懇持家、苦心經營產業，扶持林書和讀書趕考，這份付出值得敬重，不該被人這般輕看貶低。
她對林書和確實心生好感，卻並未情根深種、非他不可。
這份好感，更多是權衡之後的擇優之心。
林書和天資絕世，心性沉穩，前途無量，是女子眼中最頂尖的良人選擇。
她的這份心意里，有欣賞，有認可，有世俗利弊的權衡，唯獨沒有不擇手段的占有。
她不願借著父親的話語權，踩著別人的短板，為自己謀取姻緣。
因此聽聞父親刻意貶低徐明漪、抬高自己時，她只覺得心頭彆扭，隱隱有些難堪。
她微微低頭，壓下眼底的情緒。
與此同時，林書和沒有絲毫被說動的痕跡。
「多謝大人好意。」
他態度堅定，寸步不讓。
「晚輩與徐家姑娘婚約在先，心意既定。無論前路何等風光，身份何等變遷，我此生婚約，不會更改。」
李貢士眉頭微蹙，顯然沒料到他會這般固執，油鹽不進。
「林公子，你聰慧通透，應當看清現實。你如今名動府城，未來可期，前路皆是青雲大道。固守鄉野婚約，捨棄圈層良緣，日後必定追悔莫及。」
「晚輩從未覺得婚約是牽絆。」
「若無徐家，無我今日。若無她數年扶持，無我三元及第。世人可看輕她出身市井、潛心營商，唯獨我不能。」
昨夜徐明漪那句婚事不急、不談恩情，讓林書和惶恐不安，患得患失。
可此刻聽完李貢士的一番對比規勸，他心底所有的迷茫盡數消散。
旁人都覺得他功成名就，該棄舊迎新、登高擇良配。
人人都在勸他掙脫束縛、奔赴更好前程。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篤定。
他不要世間所謂的門戶相當、志同道合，他只要徐明漪一人。
她可以坦然推開婚約，視恩情為負擔，視婚姻為束縛，可他不行。
他的一生，從落魄絕境被她擋在身前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註定屬於她一人。
李貢士見他態度堅決，毫無鬆動餘地，知曉今日勸說無用，強行逼迫反倒會落得難堪。
他緩緩收斂神色。
「罷了，老夫言盡於此。你心性堅定，旁人多說無益。只望你日後回首今日抉擇，不會心生悔意。」
「晚輩謹記。」林書和微微拱手。
「你且安心溫書吧。」
李貢士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朝著李若曦的方向喚了一聲，便帶著女兒轉身離去。
父女二人走遠後，書院的小院落恢復安靜。
林書和毫不在意，繼續靜下心讀書。
......
......
徐明漪與徐大海二人趕在第二日午後時分進入府城，徑直去往江綺的商行。
今日商行客流鼎盛，進出採買貨品的商戶、百姓絡繹不絕，掌柜夥計各司其職，忙而不亂。
二人剛踏入大門，值守夥計立刻上前躬身行禮。
「徐姑娘、這位老爺快請，我家東家早已在二樓等候多時。」
徐明漪道謝過後，跟著夥計拾級而上，徐大海提著沉甸甸的貨品禮盒緊隨其後。
抵達二樓雅間，江綺正端坐品茶，翻看商行近日的貨品台帳。
聽見推門聲響，他抬眸看來，望見徐明漪，當即放下手中書卷，起身相迎。
「徐姑娘果真守時，如約而至。」
徐明漪淺笑應聲，側身讓出身後的禮盒。
「今日我與家父前來，特意帶了工坊成品試樣，皆是我方才與公子談及的紫菜系列貨品。」
徐大海將禮盒逐一擺放在桌案之上，層層拆開包裝。
規整乾爽的紫菜餅、分裝精緻的調味海苔片一一展露出來。
江綺細細看了一番，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隨後拿起一包試吃裝的海苔片，拆開細細品嘗。
「品相、口感皆是上等。」江綺直言誇讚。
「府城市面上的海味零嘴，無一能及。這般貨品上架，根本無需費心推廣，自然會有客源爭相購買。」
徐明漪放下了心，補充道：
「此次帶來的都是現貨試樣，商行若是滿意，我便可即刻安排批量供貨。」
江綺頗為滿意，轉頭看向一旁的徐大海，笑著問道：「這位便是徐老伯吧？令愛眼界能力更是遠超常人，實在令人佩服。」
徐大海為人樸實，不善圓滑客套，拱手笑道：「只要貨品能入公子的眼，能長久合作便好。」
「自然可以長久合作。」江綺肯定道。
「我此前與徐姑娘約定，待試樣核驗無誤，便敲定合作細則。今日親測貨品品質，完全達標，甚至超出我的預期。」
他當即喚夥計取來紙筆，當場敲定供貨價格、結算周期與鋪貨數量。
按照商議結果，徐明漪的紫菜餅、調味海苔片以低於市面轉手價三成的價格，直接供貨給江綺的商行。
商行獨家代銷，無需經過中間商，雙方利潤空間都足夠充裕。
結算方式定為十日一結，現款現貨，最大程度規避了賒帳風險，保障徐家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