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殺意
提到婚事,燕涵語的目光瞬間落在林一垣身上,冷艷的眉眼間帶著幾分考究與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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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為燕家大小姐,又是燕家准家主,就算是入贅,也不是一般權貴階層能攀附得上的。
林一垣因特殊情況,已經不是首婚,若非林家自作孽糟了子嗣報應,是她利益最大化的選擇,她自然不可能選林一垣。
此刻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婚事,被一個已經死去的妾室影響,更不希望哪都和她胃口的林一垣,還對那個妾室戀戀不忘。
若林一垣連這點分寸都沒有,那他也太讓她失望了,甚至都不配成為她的贅婿。
林一垣自然清楚這一點,看著燕景馳惡意的挑撥,他強壓心底的悲傷與那點荒唐的希冀,語氣平靜而堅定。
「茲事體大,一切照舊,天朝男子還無需為一個妾室守喪,不是嗎?」
他那份冷淡與決絕,完美掩飾了心底的波瀾。
儘管燕涵語知道他在強撐,但眼中還是多了一絲滿意——她要林一垣,隱忍、理智,懂得權衡利弊,也要他長情、真摯,懂得如何愛一個人。
時筠妍這個先來者,到這一步也算是盡了自己最後一絲作用。
燕景馳看著林一垣的故作冷漠,冷嘲一笑,垂眸斂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
衙門簽妾書那日,他料到林一垣會自私的斷開時筠妍和慈幼堂的聯繫,他做足準備,名正言順地入手慈幼堂。
本意是想護她後續無憂。
卻沒想到,林一垣為了讓時筠妍聽話,狠絕到找王姆那樣的人去調教時筠妍!
時筠妍那樣一個能忍的女子,卻在房間被折磨得撕心裂肺哭喊,那細弱的哭聲如針一般扎在他心上,最終讓他忍無可忍,只能提前實施計劃。
可在看到時筠妍奄奄一息,滿身傷痕的模樣,他還是不可控地展露了自己的殺意,恨不得立刻去殺了林一垣。
可時筠妍拉住了他,哀求著別讓他暴露這一切。
她要安穩,更要慈幼堂安穩,若暴露了這一切,她就算有燕景馳護著,慈幼堂也沒辦法獨善其身,安穩度日……
風捲起廢墟上的灰燼,四處飄散,空氣中的刺鼻氣味依舊濃烈。
馬車隊伍緩緩駛出那片焦黑的廢墟,悄然出現,又隆重離開雲城。
「起程回京。」
*
歲末冬深,朔風卷著碎雪,漫過京城的朱牆黛瓦,卻吹不散皇城的暖意與繁華。
天朝君明臣賢,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樂業,就連兩側朱漆鋪面,都亮堂整潔,錯落有致。
燕王府靜靜矗立在京城西北角,門口兩側的石獅子威嚴矗立,門楣上的燙金「燕王府」三字,雖不張揚,卻自有一股歷經百年沉澱的厚重與矜貴。
低調之中盡顯王府氣派。
時柔沒資格跟著燕景馳從正門入,但迎她的嬤嬤們,皆身著統一的青布棉袍,身姿挺拔,步履輕盈。
輕聲細語帶她入府,無一人喧譁,亦無一人懈怠。
一舉一動,皆透著世家大族的規矩與章法。
時柔被這陣仗弄得,本就緊張的心,愈發拘束。
可一入府,她便和那劉姥姥入大觀園一樣,視線游轉了不停。
「時姑娘,小心腳下。」
腳下的青石板光滑如鏡,映著雪光,兩側的亭台樓閣精緻雅致,連牆角的梅枝都透著貴氣。
時柔也曾跟著時筠妍去商賈后廚備過宴席,見過幾分世面,卻從未踏過這般氣派的王府,不由連呼吸都小心了起來。
不多時,她便被引到了燕景馳所居的「竹院」。
一名身著素色棉裙的丫鬟迎了出來,語氣恭敬卻不謙卑:「姑娘裡邊請,世子吩咐過,已為姑娘備好了廂房。」
時柔以為自己到了燕景馳院落,就算住廂房,日後也和他隔得不遠。
卻不想,她一跟著進去,就如重新去了其他人府中,又是一頓左繞右拐,路過不少灑掃的下人,才終於到了自己的房間。
「姑娘,這便是為您備下的廂房,暖爐已燒好,被褥皆是新曬過的,若是有什麼需要,只需輕叩房門三聲,自有丫鬟前來伺候。」
丫鬟說話時,語氣平穩,不似對親眷那般親近,也不似對尋常下人那般怠慢。
時柔剛來,拘束著也不敢說什麼要求,點了點頭便進去了。
屋內陳設簡潔卻不失規整,桌椅皆是上等木料所制,觸感溫潤,上鋪著柔軟厚實的棉墊,驅散了冬日的寒涼。
牆角的暖爐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映得滿室暖意融融,驅散了她心底的幾分侷促。
桌上還放著一盞溫熱的茶湯,杯盞雖無鎏金嵌玉的張揚,卻質地細膩、釉色瑩潤。
這便是燕王府中,待詔應有的體面與待遇,不似主君那般奢華,卻也遠非尋常人家、甚至商賈之家所能比擬。
時柔輕輕摩挲著桌沿,心底暗自歡喜慶幸:就算時筠妍死了,她也還好成功成了頂尖權貴家的待詔,這般待遇,不必商賈家好上千倍!
無人在場,時柔歡喜地在房間開懷笑著,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全然將時筠妍的『死』忘卻在了腦後。
也全然忘記,在這個一舉一動都透著章法的燕王府內,是需慎獨的。
她這邊還在憧憬未來的生活,她在房間的一舉一動,便已經被下人傳到了燕王府主母,燕景馳生母,章萱耳中。
章家世代為皇族權貴培養兒媳,雖無朝堂實權,卻也恪守禮教,綿延鼎盛百年。
章萱從出生起便是燕家主母,骨子裡刻著世家主母的端莊與凌厲,最見不得她這般尚在守喪期,還開懷大笑,毫無悲戚之色!
想到這還是燕景馳專門從雲城帶回來的人,她便只覺太陽穴突突著跳,凌厲的眉眼微蹙著,滿是無奈與慍怒。
她緩緩抬眼,對著身側的嬤嬤沉聲道:「喚景馳來見我。」
「是,夫人。」
張嬤嬤躬身應下,輕步退了出去。
另一邊,燕景馳正與燕涵語一同從燕家主君燕子毅的院落,請完安出來。
見到張嬤嬤,燕涵語眼底瞬間掠過一絲不耐:「定是為你帶回的人而來,你好自為之,我還有事,替我帶個好過去。」
「阿姐——」
燕景馳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