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讓她由心選一次就好


  燕景馳沉沉望著時筠妍,一雙深邃複雜的眸色里,帶著時筠妍看不懂的情緒。

  呼吸間,變幻莫測。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轉身離去。

  他燕景馳看上的女子,就算不喜歡他,他也有辦法讓她選擇他。

  既如此,章萱那一關,早過晚過,也都一樣。

  時筠妍看著他的背影,眸中帶著幾分擔憂:「阿綠,侯夫人她……嚴厲嗎?」

  元綠作為從小陪燕景馳長大的一員,對此,很有發言權。

  「阿妍,侯夫人非嚴厲二字能囊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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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前院。

  燕景馳剛跨過門檻,一道凌厲的鞭影便破空而來,帶著尖銳的呼嘯聲。

  他咬牙硬生生用肩膀接下了這記狠辣的鞭笞。

  鞭梢划過空氣的餘音還在耳畔迴蕩,火辣辣的痛感已經順著神經蔓延開來。

  燕景馳強忍劇痛,上前什麼都沒說,徑直跪在了章萱面前。

  這一跪,直接承認了一切。

  章萱被他這視死如歸的樣子氣得心口疼,但毫不影響手中的鞭子一鞭一鞭打在燕景馳身上。

  「混帳!你身為侯府世子,竟做如此荒唐之事!燕景馳!你是瘋了嗎!」

  「啪啪啪——」

  一連三鞭,燕景馳喉間腥甜一片,他強忍著咽下,嘴角卻還是溢出了一角。

  鮮紅的血液稍微喚醒了章萱一絲母性。

  她顫抖著手,拿著皮鞭指著燕景馳,厲聲警告:「將人送走,我就當這事從未發生,不管林一垣那小子要做什麼,你都不准再管!」

  燕景馳額間泌出汗珠,咬牙擦去嘴角的血,虛弱中帶著強硬:「望母親成全!」

  「燕景馳!」

  章萱的嘶吼破了音,她不可置信看著燕景馳,質問得目眥欲裂:「你在說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是林一垣的妾!是有夫之婦!」

  「你想做什麼?你難道還想讓她做你的妻子嗎!」

  「有何不可!」

  燕景馳衣衫被打破,露出的血痕讓他的目光愈發充滿血性,他堅定的看著章萱,在她無法接受的視線里,帶著懇求勸解。

  「母親,她與您一樣,都無法選擇最初的婚姻,孩兒不強求,但求母親給孩兒一個機會,讓她選一次。「

  「讓她由心選一次就好,行嗎?」

  「你——」

  章萱想過燕景馳會強硬挽留,卻沒想到,燕景馳現在壓根就沒追到對方!

  她手中的皮鞭一顫,看著他身上的傷,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染血的皮鞭。

  意識到什麼,章萱簡直氣得腦袋發昏。

  「別告訴我,你現在故意搞出一身傷,就只為讓她心疼?」

  燕景馳見她不打算打了,狠狠鬆了口氣,身上的疼帶著後勁傳來,他帶著一絲埋怨,悶悶道:「母親下手愈發有力,哪還有半分病體樣,小心以後裝病都沒人信了。」

  「你別給我轉移話題!」

  章萱恨鐵不成鋼的,將皮鞭重重壓在桌上,下一秒,桌子腿直接裂了。

  「……」

  燕景馳撇了眼桌子腿,老實了。

  「她很心軟善良,以前能撿奄奄一息的林一垣回去,現在自會對孩兒心軟愧疚。」

  章萱嫌棄地看著燕景馳,似很不願承認這是她生的兒子。

  「燕景馳,你還能不能要點臉。」

  被罵了,燕景馳也沒反駁:「林一垣也是趁她因慈幼堂無戶主問題上的位,我這實打實因她而起的傷,不差林一垣的。」

  「……」章萱緊緊皺著眉,看著他這樣子,還是帶著些關切問:「母親剛打到你腦袋了?」

  燕景馳看著她,默默搖頭:「孩兒只是想說,她很好,母親別去嚇她。」

  章萱深吸了口氣,閉著眼,默默接受了現在的局面。

  「她叫什麼。」

  「時筠妍。」

  章萱對這個名字很陌生,又問道:」長什麼樣?「

  燕景馳頓了頓,抿著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章萱無語了一瞬,」行,當我沒問。「

  情人眼裡出西施,章萱就多餘問這一嘴。

  但有一點她是不會退讓的:」我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現在林一垣已經知道了她在這,趁著她對你還沒意思,趕緊給她找個下家安置好,不許這件事爆到你父親那去!我丟不起這個臉!」

  「母親——」

  「你給我閉嘴!」燕景馳還想要掙扎一下,直接被章萱掐住了七寸:「是你安置,還是我來,你自己選!」

  燕景馳頓時啞了口。

  他和時筠妍本就是八字沒一撇,再爭下去也沒意義。

  「孩兒只有一個要求。」燕景馳憂鬱地看向章萱:「春闈之前,母親不許動她。」

  章萱冷哼了一聲:「你若讓此事鬧到你父親那去,讓我丟了臉,小心我連你這個兒子都不要了!」

  燕景馳:「……」

  章萱:「聽到沒有!」

  燕景馳:「知道了。」

  *

  燕景馳被打成重傷的消息傳來,時筠妍頓時吃不下睡不著。

  想要去看望燕景馳,又害怕自己出去更會拖累他。

  時筠妍只得拜託元綠:「阿綠,你武功好,悄悄去幫我看一眼好不好。」

  元綠有些為難。

  她不懂燕景馳既然已經和章萱達成了協議,又很想讓時筠妍去看望,為何又不準時筠妍出門。

  但主子的命令,她也沒辦法違背,只得冷漠搖頭:「阿妍,世子讓我守著你。」

  時筠妍失落垂眸,她走到小院門口,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和庭院,心中升起了一抹小心思。

  可下一秒,她又立馬將這個心思壓了下去。

  不行!萬一被人當小偷抓到,燕景馳若沒醒,她小命不保!

  時筠妍失望嘆了口氣,又返回了房間。

  ……

  晚上。

  竹園前院。

  燕景馳的書房窗戶悄悄拉開了一條縫。

  時筠妍一雙大眼從窗沿探出,一雙圓圓的眼珠打量了一下室內,沒見著人,也沒聽到動靜,她便壓著怯意,大膽地拉開了窗戶。

  「世子,世子?」

  時筠妍小聲呼喊著,見沒動靜,她將手中的包裹從窗台丟進房內,又找來一個花盆墊腳,小心翼翼地從窗台翻了進去。

  燕景馳的書房很大,擺件繁多且貴重。

  時筠妍記得窗台旁邊立著一個比人還高的花瓶,所以落腳的時候,很是控制著不要亂擺。

  但這個窗台過高,時筠妍沒勇氣正著跳,只能反著支撐著窗沿慢慢下落。

  一切都如預料之中的軌跡行徑著,馬上就要落地的一瞬,身後冷不丁傳來一句吐槽。

  「這麼多窗戶不走,偏選最高的幹嘛。」

  「唔!」

  時筠妍被嚇到,支撐的手一軟,下巴重重磕到窗沿,重心一不穩,她直接摔了下去。

  好在雙腳剛觸地,一雙結實有力的大手穩穩將她扶住了。

  她踉蹌跌入身後之人的懷中,便聽燕景馳悶哼了一聲。

  「嘶——」

  「傷口撞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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