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狗男人的外套
祭祀結束。
宋老爺子屏退所有人，獨獨留下許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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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手站在上首，俯視著下面立得端端正正的人。
當初宋雲辰把許清澈娶回來，他也當是個傻子，這些年並沒有過多關注。
直到今天，見識了她如何還自己清白又如何懲罰宋飄飄和宋顏，方才意識到：這個孫媳婦可能沒有他以為的那麼智力低下。
他慢步走到許清澈面前，方才開口，「今天你做的祭品最用心，想要什麼獎勵？」
每年祭品做得最好的，可以問宋老爺子要一個獎勵。
這也是許清澈今天如此用心，不惜花五個鐘頭做一份祭品的真正原因。
「離婚。」
她淡淡道，半點不猶豫。
「離婚？」宋老爺子驚了一驚，看許清澈的眼神愈發地深。
許久才再度開口，「依理說，我們宋家是不興離婚的，但既然你提出了要求，我可以答應。」
「不過這段時間是雲辰最關鍵的時期，不能出岔子。」
宋老爺子微微轉身，豎起一根指頭，「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幫你把離婚的事辦妥。」
許清澈半點都不想再與宋雲辰扯上關係，但得罪宋老爺子也不是明智之舉。
橫豎一個月，忍忍就過去了。
她點點頭，「好。」
行了個禮，走了出去。
宋老爺子看著她的背影，深深一嘆。
管家走過來，不解地問道，「自打大少跟大少夫人結婚就沒少被人笑話，如今大少夫人自己要離婚，老爺子怎麼還嘆起氣來了？」
剛剛他就在不遠處，把二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你也覺得許清澈傻？」
宋老爺子這一問把管家給問愣了。
「這……不是嗎？」
宋老爺子哼一聲，「她今天為自己洗清冤屈，又借我的手懲罰飄飄和小顏，全程遊刃有餘，這些可不是傻子能做到的！」
經這一提醒，管家也開始細細回憶，「說起來倒還真是啊，大少夫人言語反應都不行，可她還是借著手機和自己的手藝叫大家無話可說……」
「不過她明明只要當眾捏出蓮花就能證明祭品是自己做的，卻繞一大圈，還拉著大家一起作證，反而得罪了所有人，這麼算來，即使不傻，也算不得多聰明。」
宋老爺子聽著管家的分析，一陣搖頭，「我先前和你想的也一樣，直到她提出離婚！」
「您是說……她全都是有意的？」管家狠狠一震，頭皮不由一麻。
猛然間全明白了，「她這是下定了決心要走，半點後路都不留？！」
這大少夫人何止不傻，簡直就是聰明絕頂嘛！
宋老爺子頹然一嘆，「雲辰啦，結婚三年都看不清枕邊人，難怪人家要離婚。但願這一個月他能清醒過來，及早挽回清澈的心！」
管家忍不住替宋雲辰說話：「這事也不能全怪大少，大少夫人既然是聰明人，就該說出來。遮遮掩掩的，大少又這麼忙，哪有時間鑽到她心裡去研究啊。」
——
許清澈走出來，才發現外面下雨了。
還降了溫。
早上還是二十多度，現在一下降到十二三度。
她只穿了單薄的裙裝，冷風透入，刺骨冰寒，不由得縮起身子。
身邊時有人過，卻全把她當了隱形人。
宋家人務實，不可能把心思花在一個毫無用處的傻子身上。
許清澈閉了閉眼。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她也總跟宋雲辰和宋家人強調，說自己不是傻子，智力沒有問題。
沒人信。
全把她的話當成傻子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傻子的傻話。
久而久之，也就懶得說了。
就在許清澈準備冒冷雨走出去時，一件衣服遞了過來，「給你。」
許清澈有些意外地看過去。
一個高個子男孩站在她面前，僵硬地伸著手。
是三房的孩子，宋雲禮。
見許清澈盯著他看，宋雲禮有些不自在，語氣生硬地道：「我聽我姐說了，白天有人欺負你。別怪她和我媽，她們自身難保，也就顧不上你。」
宋老爺子總共生下五子一女。
大兒子早就過世，沒留下孩子。
二房是宋雲辰的父親。
三房是宋老爺子當初在外生的私生子，因為這層身份在宋家算可有可無的存在，處境並不好。
宋雲禮嘴裡的姐姐叫宋綿，就是白天想幫她的那個堂妹。
許清澈看向他的臉。
雖然與宋雲辰有幾分像，但眼眸澄明得多。
爛了根的宋家，怕也只有這對兄妹還有點人情味。
宋雲禮把衣服塞給她，轉身走掉。
有了外套，身上頓時暖和起來。
許清澈走到大門口時，但見宋雲辰站在車邊吸菸，似在等她。
秦冰站在雨里，頭髮濕淋淋貼著頭皮，像小雛鳥般縮在宋雲辰的對面。
許清澈面無表情，心頭早已奔過無數草泥馬。
演了一天還不累？
見許清澈過來，宋雲辰不耐煩地丟下手裡的煙，冷聲道：「搞清楚身份，你只是一個廉價代孕工具，我沒有義務幫你！」
說完走到許清澈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眉頭皺得分外緊，「哪個狗男人的外套？我沈雲辰的老婆也敢動心思？」
說著一把扯下外套，似隨手一丟，進了秦冰懷抱。
許清澈眸子一顫，看向抱著外套、看著破碎卻朝她投來挑釁目光的秦冰。
沈雲辰明知道宋家今天沒有外客，能給她衣服的只可能是宋家自己人，也明知道秦冰只是在他面前裝可憐！
可還是毅然決然搶走她的外套送給秦冰，任由她在寒風裡受冷！
欺人，何止太甚！
心口處無盡膨脹，雖不至於痛到天崩地裂，還是狠狠撕扯了一下。
她眼尖地看到秦冰身後的雨篷兜了不少水。
橫豎這衣服她穿不上了，那就都別穿！
經過時，許清澈有意一撞支撐雨篷的豎杆。
嘩啦！
雨蓬里的水悉數潑在秦冰身上。
人和衣服澆了個透！
秦冰「啊呀」一聲叫，人跟著跌倒在地。
趴在那兒一動不動，似暈了似的。
宋雲辰臉上的冷再也裝不下去，失了魂似的猛推開許清澈跑過去將秦冰抱起。
許清澈被他推在水窪里，半邊身子全濕透。
宋雲辰踩著水從她身邊走過，滿心滿眼裡全是秦冰，完全沒看到水坑裡狼狽不堪的她。
載著秦冰的車子呼一聲駛離。
剩下許清澈一人，可憐得就像一隻無人問津的小狗。
呵！
這就是她這麼多年真心付出的下場。
沒勁，真沒勁！
身上又冷又冰，手也受了傷。
許清澈仿佛沒有知覺，在水裡坐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許久沒撥的號碼：
「來個人接我！」
十幾分鐘後，許家門口呼啦啦停下兩排豪車。
放眼望去，足足十幾輛！
數個身材一等一，外貌一等一的男人從車上下來，齊齊朝許清澈行禮：「歡迎主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