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豁出命去,只為與他一筆勾銷
她連表情都不變,「不見!」
護士沒說什麼,換完藥又囑咐了幾句離開。
許清澈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陌生號碼。
她接下。
「清澈,是我。」那頭是宋雲辰的聲音。
「你怎麼樣?」
宋雲辰的聲音關切又焦急。
她曾經做夢都期盼他能多在意自己一些,如今卻只覺得煩。
「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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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過去,如果知道,一定不會叫那個渾蛋有機會靠近你!」宋雲辰的聲音里充滿了悔意。
「不過清澈,你怎麼那麼不要命!為了一個沈嘯根本不值得!他就是個混混!」
「他是混混,你呢?」
許清澈冷聲問。
「我……我不一樣,清澈,我發誓,這輩子只會對你好!」
「所以,讓我進來看看你好不好?」
宋雲辰的聲音極致卑微,「我就看一眼,確定你沒事就離開。」
「不用!」
她還是選擇果斷掛斷電話。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她早已不需要宋雲辰的關懷。
宋雲辰又去借別的電話打給她。
許清澈索性調了靜音,把手機丟在一邊,任由它響個不停。
眼不見,心不煩。
「餓了沒?」
低磁的聲音響在耳邊。
沈嘯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
他低頭看一眼她放在一邊閃個不停的手機,又看看遠處心焦的宋雲辰,唇角深深彎了起來。
朝著遠處做了個手勢。
宋雲辰被保鏢拖了出去。
沈嘯把帶來的保溫盒打開,「豬肝粥,我親手做的,補血。」
許清澈最不喜歡吃的就是豬肝粥。
不過,粥里放了細碎的姜條,還放了好多別的小料,將豬肝的腥味遮得一點不剩。
許清澈伸手接。
沈嘯將保溫盒移開,自己拿勺子舀起一勺遞到她嘴邊,「吃。」
「我、可以。」
許清澈抬抬右手,想證明一下。
才一動就傳來鑽心的痛。
敗下陣來,只能張嘴。
粥清清甜甜,特別好吃。
如果沒有他炙熱的目光,她會吃得更舒暢。
許清澈感覺臉都被他的目光給燒紅了,磕磕絆絆道:「謝謝你。」
「是我該謝你。」
「要不是你,挨刀子的就是我。」
「許清澈,你是我的恩人,所以,以後可以隨便跟我提要求。」
「恩人嗎?」許清澈一怔。
突然覺得挨這一刀並非全無好處。
「那……以前我用磚頭砸過你,把你打暈了還報警叫警察抓你,這筆仇,一筆勾銷?」
發愁了好久的事終於得以解決,許清澈長長鬆了一口氣。
沈嘯手裡的勺子卻噠一聲跌回了碗裡。
那張剛剛還非常柔和的臉陡然黑得不成樣子。
「許清澈,你豁出一條命去救我,就為了這個?」
許清澈:「……」
她愣愣看著沈嘯,看到他的黑臉時,神經狠狠一跳。
吃得差不多的粥碗被沈嘯啪一聲丟在了桌上,「你可真是好樣的!」
男人氣呼呼的,轉身離開。
許清澈絕望地看著他的背影。
完了!
是她太輕率,才會以為能用這個可以換得他的原諒。
如今讓他知道了是自己害他受傷又坐牢,沈嘯能放過他?
因為擔心,她到後半夜才睡著。
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人摸她的臉,還有什麼軟軟的東西觸過額頭。
而後,耳邊傳來深深的嘆息。
許清澈睡到天亮,看到的只有空空蕩蕩的房間。
沈嘯顯然沒有回來過。
也是了。
自己毀了他的事業,還害得他坐了兩年牢,他怎麼會再理她?
許清澈的心突兀一空,就像這房間一般空曠得厲害。
「格格!」
雲霜拎著早餐,飛似地跑進病房。
「我的天!昨天只聽說有人打架受傷,完全沒想到會是你!」
「你沒事吧!」
昨天兩人分開後,雲霜就忙得腳不沾地。
聽身邊人提了一嘴,沒點許清澈的名她也就沒多想。
後來又跟模特去了外地。
直到早上回來沒看到許清澈在家也沒在公司,打聽之下才知道她出了事。
「我、沒事。」
許清澈收起心裡的一團亂麻,接過雲霜遞來的粥,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雲霜表情複雜,「剛剛來的時候,外頭發生了一場車禍,死了兩個人。好像有一個就是昨天捅你的那個瘋子。」
「聽說是跟他媽過來想跟你道聲歉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衝過來一輛大卡車,把他倆都壓死了。」
叭噠!
碗從許清澈手裡滑落,跌在床上撒了一床的食物。
許清澈顧不得身上的傷,翻身而起,朝著外頭就跑。
雲霜嚇了一跳。
「格格,你去哪兒!」
許清澈跌跌撞撞奔向太平間。
在太平間門口,兩張蒙著白布的推床停在那兒。
其中一張床上露出一片灰白的頭頂。
長滿皺紋的手垂落在床外,被一隻又小又黑的手握著。
瘦瘦小小的孩子坐在床邊,茫然的大眼裡沒有任何情緒,只將小手抓得更緊些。
那隻昨天還曾抱過他握過他的大手,卻再也無法回應,空蕩蕩地垂落著。
仿佛有什麼死死攥住喉嚨,許清澈捂著胸口,發不出聲音。
雲霜追過來,看許清澈這樣嚇得不輕。
忙扶住她,「格格,你怎麼了?別嚇我呀。」
許清澈看著孤零零的孩子,胸口都似被人撕碎。
「霜霜。」
滿肚子的話說不出來,眼淚噼里啪啦跌了下來。
是沈嘯嗎?
他向來睚眥必報,所以哪怕瘋子也不放過?
此時的心裡沒有恐懼,更多的是失望和痛。
雲霜不敢亂說話,小心遞上她的手機,「你的手機一直在響。」
許清澈機械地接過,放在耳邊。
那邊響起的是宋雲辰的聲音,「清澈,昨天那個瘋子死了。就算他是瘋子,也不該對你下手!」
「是你!」
許清澈心頭狠狠一撞,撞得肋骨發麻。
宋雲辰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司機醉駕,牽涉不到任何人。」
「王八蛋!」許清澈胸口深深淤積的痛和恨通通爆發。
「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是那個孩子唯一的依靠,這個世界只有她無條件愛他,你憑什麼要把他僅有的愛全部剝奪!」
「清澈……」
宋雲辰一向知道許清澈恩怨分明,以為自己做的這件事她一定會贊成。
結果卻是暴怒?
宋雲辰以為她說的「他」是孩子的父親,勸道:「清澈,不要有聖母心!就算瘋子,也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承擔責任!」
「宋雲辰……」
每多看一眼孩子,許清澈的胸口就多碎裂一分。
「最該死的,是你!」
暴怒讓她連口吃都忘了,只想狠狠詛咒宋雲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