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饞的是父親你啊


  天一觀那邊,顧紅鸞和秦武極母子離開前,楚昭給了兩人幾個小紙人,又讓小武當隨同他們一起回府。

  等兩人走後,楚昭也並未急著離開,而是翻看起了遊方遞來的謝家族史摘錄。

  遊方在旁殷勤伺候,楚昭一邊看,他一邊說。

  「我把可疑的地方都記下來的,問題最大的還是玄寧帝繼位後的一些地方,尤其是這裡……」

  「玄寧七年,謝家族史上寫到這一年謝家本家在關中遇大疫,當時族中男丁險些死絕,可國史上這一年並無大疫記載。」

  「還有玄寧二十三年,謝家族史上記了這一年玄寧帝大赦天下,連十惡不赦者都被赦免了,但國史上並無記錄……」

  

  遊方繼續說著,有好幾處謝家族史上的大記事都與大玄朝如今的國史對不上。

  而出入最多的地方,就是玄寧帝在位的那些年。

  楚昭垂眸不語,指節在桌上輕點。

  已知她和燕扶危上一世,乃至如今遇到的許多麻煩都是裴殊這貨在陰魂不散。

  而篡改了她生平史記與性別的,是大玄朝的第三代國君玄寧帝,而燕家皇族死後的魂魄都沒入地府,而是被淹入了糞池中。

  這玄寧帝是否是被裴殊所指使,暫無實證。

  但有一點,楚昭一直想不通。

  裴殊那傢伙在人間這麼多年,本事也不低,要禍亂掉一個王朝,應該不難才對,怎就讓大玄朝存世了三百年?

  若真是那傢伙指使的玄寧帝改她生平,難道就只是為了報復她?

  楚昭總覺得不止如此,她和燕扶危相繼死後的那些年,必定還有什麼事是他們錯漏了的……

  就譬如至今是疑團的一件事,上輩子她到底是怎麼死的?屍身又去了何處?

  還有……她死後魂魄為何會寄宿在那根鐵簪里?

  楚昭想著,便將那根玄鐵鳳簪拿了出來。

  這根簪子是真的平平無奇,哪怕楚昭如今將鬼力注入進去,依舊沒有半點動靜,實在是個凡品。

  但按理說……她在這簪子裡附身了三百年,就算是個凡品,也該被她的鬼氣滋養成鬼器了。

  這一點來看,這根鐵簪子本身就有大問題!

  而這根簪子……是當年燕扶危送她的。

  楚昭心裡想著,順手將簪子簪到頭上。

  「行了,今兒沒你什麼事了。」楚昭也準備動身離開。

  遊方見狀忙挽留:「祖宗您難得來一次,要不留下用膳?也給孫孫我一個孝敬您老的機會啊~」

  楚昭本還有些胃口,一個遊方這狗腿兒勁兒,她對天一觀的伙食很是質疑。

  玄昭王現在的嘴可叼得很,只想吃好吃的。

  「不吃,不信你觀中的手藝。」

  楚昭說著往外走,還沒出院門呢,就見男人自外進來,玄氅掃過青石板地,一雙褐瞳直直望向她,原本冷淡疏離的臉上,染上溫度。

  楚昭不緊不慢上前,剛過去,燕扶危就脫下大氅,給她套上。

  「縱然不怕冷,還是穿厚實些好。」他替她整理著氅領。

  楚昭嘟噥了一聲「囉嗦」。

  燕扶危也只看她一眼,眼尾笑意加深。

  遊方等人在旁眼巴巴瞧著,哎呀,這嘴角咋就控制不住老想往上翹呢~

  「你來這邊做什麼?」楚昭感覺到大氅還帶著他的體溫,暖意往皮肉下鑽,她略有些不自然的岔開話題。

  「順道接你。」

  「祖宗祖宗,兩位祖宗~就給孫兒我一個機會嘛~燕……咳,」他壓低聲音,沖燕扶危擠眉弄眼:「陛下祖宗,我的手藝您是知道的,給個機會?」

  燕扶危斜睨他。

  哪能瞧不出遊方那點小心思。

  罷了,到底是游家後人。

  「他手藝的確不錯,得他家祖上真傳。」燕扶危開了尊口。

  楚昭挑眉,「他家祖上不是神棍嘛?」

  「當神棍前是個廚子,御廚傳人。」

  楚昭聽到這兒,勉強同意了。

  也罷,正好問問燕扶危入宮後的情況。

  遊方可算把人留下了,樂顛顛的跑去親自下廚了。

  楚昭和燕扶危相攜回了屋,坐下後,楚昭白他一眼:「這嘴短可是你們求著我吃的,吃了不代表我就要同意他那點小心思。」

  燕扶危笑了笑:「無非就是想學藝,你不願教,便不教。」

  「再說。」楚昭哼哼,親自教是不可能的,「給遊方找個合適的師父也不費事,就是這半壺水小道士到時候別後悔就成。」

  「機會給他了,把握不住,便是他自己的問題。」

  燕扶危替她斟好茶,遞到她手邊後,直接說起今日在宮中的情況。

  楚昭聽完後,神色耐人尋味,「你居然能忍著沒當場對她動手也,不過,也幸好你沒動手。」

  燕扶危嗯了聲:「太過愚蠢,反顯得異常。」

  他神色幽深:「總覺得這冒牌貨背後之人,就是故意將這麼個蠢貨送到我跟前來,盼著我弄死她。」

  「確認她是南知書了嗎?」

  「雖依舊沒有實證,但應該是她沒錯。」燕扶危頓了頓:「那眼神,我不會認錯。」

  楚昭玩味的盯著他的臉:「老當益壯白晟帝,招人吶~」

  燕扶危放下茶盞,突然抬手在她額頭上一彈。

  楚昭嘶了聲,喝道:「你倒反天罡!吃我一記老拳!」

  燕扶危抬手接住她錘來的老拳,對這個毫無情趣可言的渣女是真沒招了,橫豎他是不敢用胸口去接她的老拳的,怕吐血。

  想到這兒,他不禁笑出了聲。

  其實也不算沒有情趣,現在與他都有來有往了,好過過去防他像防賊似的。

  楚昭被他笑的渾身不自在,快速收回神,變作嚴肅臉:「說正事了,笑什麼笑。」

  燕扶危斂了笑意:「背後之人想利用假秦嬪圖謀之事,橫豎與你我無利,那冒牌貨身上唯一值得提防的,就是她的肚子。」

  「她肚子裡懷的,真的是人胎嗎?」

  楚昭勾唇,英雄所見略同了。

  「婦人有孕,三月入魂、七月魂定。三月之前,腹中的只是一團血肉,三月之後,靈魂正式入胎,才能稱之為『人』。」

  楚昭正色道:「那假秦嬪腹中胎兒早已有三月,若是人胎,又是投身為人間皇室,陰司下面定有記載。」

  「我已經傳令給了下面,讓熊英去找十閻君查看輪迴冊,想來晚些就會有回信,不過……」

  楚昭搖了搖頭:「我覺得下面不會有轉生記錄,假秦嬪那肚子裡的懷的,未必是個人。」

  燕扶危也是如此想的。

  楚昭又頓了頓,道:「按說最直接了當的法子就是將那冒牌貨給逮過來,我親自掌掌眼,看看她那肚子裡懷的到底是個什麼。」

  「但若背後真是裴殊那傢伙,我擔心我與這冒牌貨直接接觸,反而走入其陷阱。」

  對於裴殊,怎麼防備都不為過。

  那傢伙就不會做無用之事。

  燕扶危眸色也沉了下去,雖不曾與那裴殊正面見過,他卻能感覺到那傢伙對楚昭的覬覦之心。

  燕扶危垂眸,他現今被困在這具人軀內,能做之事太少,去了陰司回來後,他能施展一些玄術,但卻很滯澀。

  反倒不如魂魄離體後來的自由。

  只是他如今卻不能立刻舍了這具軀殼。

  楚昭一眼就看穿他心中所想:「你還是先好好當個人吧,如今大玄朝國運與你息息相關,在沒有合適的繼任之君前,你可不能死。」

  燕扶危嗯了聲,語氣聽不出是無奈多一點,還有煩悶多一些。

  上一趟下陰司後,與下面的老鬼們開誠布公,楚昭成了兩殿閻君,過去霧裡看花的東西,如今都變得清晰可見。

  就譬如這大玄朝國運,現在八成都扛在燕扶危這個老祖宗身上,若是他現在撒手不管不當人了,這國運流失,大玄境內很快又會天災四起。

  「當初你我約定,陽間之事你負責,陰間之事由我來管。白晟帝,可莫要越界。」楚昭笑著提醒,「不過是個腹中胎,且等幾日,我已有眉目,到時候陰他一手。」

  燕扶危忍俊不禁,「好,那就拜託玄昭王了。」

  「好說好說~」

  楚昭擺了擺手,兩人對視一眼,不禁都笑出了聲。

  另一邊,秦府。

  顧紅鸞和秦武極前腳剛回府,後腳月芙就帶著南知書的旨意登門了。

  南知書給出的旨意倒沒明說要將月芙塞入秦准之房中,只說留在顧紅鸞身邊伺候,人自然只能留下,顧紅鸞面上不顯,裝作親厚模樣,讓貼身婢女先將月芙帶下去,要當做貴客好生照看著。

  至於伺候人這種事,怎能讓貴客做呢?

  反正明面上的挑不出半點毛病的。

  一家四口人又聚在書房,秦准之忙追問顧紅鸞他們今日在天一觀中的情況。

  顧紅鸞點頭,「宮中那位,的確是假的!不知是何方惡鬼,占了麗質的身!」

  秦准之面色一白,身體搖晃了一下。

  「不止如此。」秦武極搶聲道:「那冒牌貨現在已和烏涯聯手!想把持咱們秦家!」

  「她做夢!」秦准之怒極,他定住心神,腦子快速轉動:「她派這月芙入府,來者不善,恐怕又是想從五郎你這邊下手!你腦子不好使,近日先回軍營,別讓人又有可乘之機!」

  此話一出,顧紅鸞和秦武極卻沉默了。

  「怎麼了?我這話有哪裡不對?」秦准之見狀疑惑道。

  顧紅鸞沒說話,秦武極咳了聲:「那個……父親你高看我了,人家瞧不上我,這月芙的確是來使美人計的,不過人家饞的可不是我,而是父親你的身子……」

  秦准之:「……」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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