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這個殘廢,是要代父受難了
燕扶危與秦家人話至夜深,回幽王府時,天色已快破曉。
楚昭已開始閉關,他在屋外駐足了許久,聽著屋內她平緩的呼吸聲,良久後,才回了閣樓。
燕扶危看著桌案上的大玄朝疆域圖,眸色幽沉。
桌案上還有各地來的信函,他還有許多事要做,一如他與她的約定。
陰間之事,歸她管。
陽間之事,交給他。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要將這千瘡百孔的江山縫補好,還需要倍加努力。
春日將至,萬物都該復甦了。
……
月芙成功進入了秦家,可她心裡卻無半點高興,只有忐忑。
她出宮時,『秦嬪』給了她一張符,說什麼只需她將自己的毛髮或精血滴在這張符上,將這張符燒毀,把香灰灑入飯食中讓秦尚書吃下去,對方就會對她一見傾心,百依百順。
月芙初聽時只覺荒謬,可當時『秦嬪』的神色太過認真,甚至透著一股瘋癲,月芙心裡也動搖了。
而現實也由不得她選,『秦嬪』是主子,她只是個奴才,還能說『不』不成?
而今她已經進入了秦府,卻不敢一來就動手。
顧紅鸞這個主母待她很客氣,可以說壓根不把她當奴婢,甚至還派了別的小丫鬟來伺候她。
月芙到底是在宮裡帶了那麼多年的,豈會不知這些小丫鬟說是伺候她,實則是來監視她的?
不過,這樣才是正常的。
哪個當家主母會喜歡別人往自己丈夫身邊塞人?
如果顧紅鸞直接信任她,把她放在身邊伺候,讓她隨意接近秦准之,月芙才覺得奇怪呢。
就這樣,月芙在秦家安穩渡過了三天。
第四天的時候,她就坐不住了。
「月芙姐姐想要什麼?吩咐我們便是?」
月芙剛要出門,小丫頭就迎過來了,她笑了笑:「我也是來伺候主子的,哪能真勞動妹妹你們,不過我初來乍到,對府上還不熟悉,所以想出去轉轉,認一認主子們的院子,妹妹替我帶帶路可好?」
小丫頭年紀不大,一臉單純,乖乖點頭就領著月芙出去認門了。
在秦府里轉悠了大半日,月芙很快就掌握了主子們院子所在,小丫頭也好套話的很,月芙只需要稍加引導,就把秦府主子們之間的關係弄得一清二楚。
「這邊是聽汐院,是三少爺的院子。」
小丫頭介紹完便要走,月芙卻停了下來:「走了大半日也累得很,不如歇歇?」
小丫頭面上沒懷疑,點頭應下,就與月芙在不遠處的長廊坐著。
月芙將自然而然將話題引到秦武平的身上。
「聽說三少爺從戰場上下來,傷了腿?」
「是啊。」小丫頭一臉惋惜:「主子裡面,三少爺待下人是最寬厚的,他性格極好,老天爺真是不開眼,叫這麼好的人……唉……」
月芙心思一動:「三少爺年紀也不小了吧,夫人就沒想著給三少爺覓一良緣?若能有個體己人照顧,總歸是好的吧。」
小丫頭面露難色。
月芙拍著她的手:「槐花你顧忌什麼,左右只你我二人,我一個新來的,還能與別人說嘴不成,只是……唉,我也是替三少爺惋惜,大好男兒本該在軍中建功立業的。」
小丫頭槐花似被她這句話說到心坎上了,吐出一口氣,跟著點頭,神色也帶著哀愁:「夫人原本是有這個打算的,但三少爺說不想拖累別人,便一直不肯同意娶親的事。」
「月芙姐姐你說,三少爺多好的人吶,若他沒有出事,現在肯定當上將軍了!」
月芙點頭附和,心思卻動了。
正這時軲轆軲轆的轉軸聲碾過青石地的聲音響起,秦武平坐在輪椅上,親隨推著他從院內出來。
冬雪漸融間,日頭落下,照在青年的臉上。
哪怕坐在輪椅上,他依舊不見羸弱,容貌俊逸,眉眼間既有武人的堅韌,也有文人的雅氣,若不是殘廢了,只說這氣度模樣,就足以讓京中貴女趨之若鶩,視為良配。
誰看到秦家三郎不嘆一聲可惜啊。
但月芙卻不覺得可信,她心潮起伏,下意識握緊拳,緊盯著秦武平,難以挪開眼。
『秦嬪』想讓她爬上秦准之的床,取代顧紅鸞成為秦家主母,可月芙有自己的想法。
一家主母哪有那麼好當的,就算她這能靠所謂的符籙讓秦准之聽自己的話,可秦家還有個秦邯老將軍在呢!
相比起來,秦武平反而是最好的人選!
秦武平是殘廢,京中疼女兒的人家都不願意把女兒嫁進來,秦武平自己也不願意娶妻,想來也是不想將就。
而她若能用符籙,讓秦武平對自己傾心,顯然更能讓秦家人接受,對她也更有利,更安全!
至於是不是背叛了『秦嬪』……
月芙壓根沒考慮,她滿打滿算在『秦嬪』身邊伺候也沒多久,談什麼忠心?
秦麗質入宮的時候是帶了一同長大的丫頭的,但被南知書奪舍後,南知書就將秦麗質的親信婢女全部處置了。
月芙打定了主意,便煽動起槐花,主動去向秦武平見禮。
這並無什麼不妥的,槐花便同意了。
月芙擺出最好的儀態,走到秦武平近前,向他福身見禮,言辭自然的提到了秦嬪,舉止得宜、不卑不亢、並不媚俗。
秦武平也同樣回以幾句,問過『秦嬪』這小姑姑的一些近況,態度親和,與對待府上其他下人並無區別。
之後,月芙便告退了,整個過程,不見絲毫異常,也無出格舉動。
等月芙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後,秦武平讓親隨推自己去顧紅鸞的院子裡請安,他唇畔的笑意至始至終未變,只是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到了顧紅鸞院子後,秦武平請了安,就被她和秦准之留下用早膳。
沒多時秦武極也來了,自然也被留下。
秦武平說了方才遇見月芙的事,顧紅鸞挑了下眉,秦武極剛要開口,就被秦准之用包子堵了嘴。
剛用完早膳後沒多久,槐花就過來了,顧紅鸞也將小武當請了過來。
槐花一改在月芙面前的天真模樣,事無巨細將月芙去過的地方,說過的話,乃是一些小動作與神情都稟報清楚。
顧紅鸞賞了她後,一家四口和小武當聚在一起。
四雙眼齊刷刷盯著秦武平。
秦武平似笑非笑,手搭在輪椅扶手上,「看來我這個殘廢,是要代父受難了。」
小武當豎起大拇指:「好看撒謊精比秦大叔靠譜多了,她還挺會選!」
秦准之:「……」我哪裡不靠譜了?
不過……秦尚書默默鬆了口氣,算那個月芙有眼力,知曉他與夫人情比金堅不可撼動,知難而退另覓人選!
「武平,切莫大意。」秦尚書裝模作樣擺出嚴父威嚴。
秦武平點頭,依舊笑吟吟:「父親偷著樂吧。」
秦准之:「……」手痒痒,不過……三兒子這焉壞的本色,自他雙腿出事後,就再沒見到了。
現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