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矛盾
「閉嘴！」佩妮厲聲打斷她，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莉莉，你就是個怪物！你和那些巫師一樣，都不是普通人！」
她猛地甩上門，將門外的兩人再次隔絕在外，「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樓梯都微微發顫。
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
莉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肩膀微微聳動，滿心的委屈和不解，都化作了無聲的淚水。
奧利維亞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她只是害怕。」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佩妮的排斥，不過是一個害怕失去妹妹的普通女孩，最笨拙的防禦。
莉莉低著頭，眼淚一滴滴砸在裙擺上，聲音哽咽，「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奧利維亞沒有多說，只是安靜地陪著她，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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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懂這種感受——不被理解、被最親的人推開，比任何冰冷都傷人。
「她不是討厭你，」奧利維亞輕聲說，「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留住你。」
走廊里靜得只剩下莉莉壓抑的抽泣聲，和那扇門後同樣壓抑的呼吸。
佩妮靠在門板上，死死咬著唇，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句「怪物」說出口的瞬間，她就後悔了。
可她太害怕了。
害怕莉莉會飛遠，害怕自己永遠被留在原地，害怕她們再也回不到小時候手牽手的樣子。
奧利維亞輕輕擦去莉莉臉上的淚，「時間會磨平那些尖銳的話，也會讓她明白，你從來沒有變過。」
「你們是世界上除了父母以外最親的人了，血緣是刻在骨血里的羈絆，不是一句氣話就能斬斷的。」
話音剛落，門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啜泣，像是有人在極力壓抑。
奧利維亞微微側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她知道，那扇門後的人，已經撐不住了。
果然，下一秒，木門被緩緩拉開一條縫隙。
佩妮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嘴唇抿得緊緊的，卻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凌厲。
她猛地推開門，踉蹌著撲進莉莉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莉莉……我錯了……我不是故意說那些話的……我只是害怕……」
奧利維亞見狀默默退到了樓下，留給這對姐妹獨屬於彼此的空間。
不知過了多久，樓梯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莉莉緊緊拉著依舊眼眶通紅，神色侷促的佩妮慢慢走下來。
佩妮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終於抬起頭，看向一旁靜靜坐著的奧利維亞，「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她剛才在門後，把奧利維亞安慰莉莉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也終於明白，自己那些傷人的話，不過是困在恐懼里的無理取鬧，若不是這個女孩點醒她們，她真的會親手把最疼愛的妹妹推遠。
奧利維亞站起身，沒有絲毫指責，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沒事。」
佩妮的眼眶又有些發熱，連忙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把快要掉下來的眼淚憋回去，只是攥著莉莉的手更緊了。
「佩妮，我有禮物要送給你。」奧利維亞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她從身側的布包里，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小模具，模樣是小巧的雛菊形狀，邊緣打磨得光滑溫潤。
「聽莉莉說過你喜歡烘焙，它不是什麼厲害的魔法道具，只是很貼合你的小喜好。」
奧利維亞輕聲說著，「用它做烘焙，不管是揉面還是塑形，只要你心裡想著想要的口感，它就能讓麵團發酵得剛剛好，烤出來的點心不會焦糊，溫度永遠恰到好處。」
「希望你會喜歡。」
「謝謝！」佩妮有些驚訝的看著手中的模具。
莉莉在一旁眼睛一亮，拉著佩妮的胳膊晃了晃，「姐姐！明天我們就試試好不好？我想嘗嘗用魔法模具做的小餅乾！」
佩妮被妹妹期待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軟，剛才的愧疚與不安，一點點被暖意取代。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雛菊木模光滑的邊緣，小聲應道，「好，明天一早就做。」
說完，她又抬頭看向奧利維亞，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切的柔和，「真的很謝謝你……我從來沒想過，會收到這樣的禮物。」
奧利維亞微微頷首，「你喜歡就好。魔法不一定非要驚天動地，能讓人開心、能守住喜歡的小事，就很好。」
三人在一起聊了很久，奧利維亞發現佩妮是個很聰明，很有自主想法的女孩。
奧利維亞安靜聽著，偶爾輕輕點頭，沒有半點巫師對普通人的輕視，反倒像在聽一件很重要的事。
莉莉靠在姐姐肩上，時不時插幾句話，說以後從霍格沃茨回來，一定要第一時間吃到佩妮烤的點心。
佩妮嘴上嗔她「就知道吃」，嘴角卻一直輕輕揚著，眼底的紅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安穩柔和的光。
先前的爭吵、委屈、隔閡，都在這溫和的談話里，一點點散了。
佩妮握緊手裡的雛菊模具，輕聲說，「以後……你們放假回來，我就給你們烤餅乾。」
她看向奧利維亞，認真又真誠，「你也來。」
奧利維亞淡淡一笑，輕輕「嗯」了一聲。
又呆了一會兒後，奧利維亞便起身告辭了。
莉莉把她送到門口，小聲地道謝，「奧利維亞，今天真的多虧了你。」
「不用。」奧利維亞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你們好好的，比什麼都重要。」
奧利維亞坐在會孤兒院的的公交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等她再次睜開眼時，車已經緩緩駛入終點站。
她抬頭望向孤兒院昏暗的窗戶，腳步卻比往常輕快了許多。
奧利維亞輕輕推開自己的小屋，屋裡一片安靜。
她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外的月光，走到自己的小床邊坐下。
這一天的眼淚、爭吵、和解、溫暖，全都安安穩穩地落在了她心裡。
她閉上眼，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