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懷疑
夜色緩緩流淌,圓月緩慢划過天幕。
不知過了多久,林間那劇烈的顫抖漸漸平息,緊繃到極致的身軀緩緩鬆弛下來。
野獸般躁動的氣息慢慢褪去,只剩下極致透支後的虛脫與疲憊。
奧利維亞慢慢從樹後走出,盧平緩緩睜開眼,眼底滿是疲憊與茫然,看清來人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子,卻因渾身酸軟無力,又重重跌坐回去,臉頰瞬間染上幾分窘迫與慌亂。
自己最狼狽、最不堪的模樣,竟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她面前。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吃點巧克力吧。」奧利維亞輕聲開口,打破了林間凝滯的沉默。
她在他身前蹲下身,將包裝完好的巧克力盒輕輕遞到他面前。
「補充點糖分,會好受一些。」
盧平垂著眼,不敢去看奧利維亞的眼睛,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剛熬過劇痛的虛弱,還有藏不住的自責,「我……我不該讓你看到這些,奧利維亞,真的對不起。」
他怕自己這副被狼人詛咒折磨的模樣,會讓她覺得恐懼,會讓她心生厭惡,更怕這份難得的善意,就此破碎。
畢竟,就連他自己,都厭惡極了每一個月圓夜失控又狼狽的自己。
奧利維亞沒有收回手,只是靜靜蹲著,月光灑在她的側臉上,褪去了平日裡的清冷凌厲,只剩溫和的包容。
「這不是你的錯,不用道歉。」
盧平遲疑著,緩緩伸出沾滿泥土的手,輕輕接過那盒巧克力,指尖觸到盒面的餘溫,心底也跟著泛起一陣暖意。
「謝謝你。」
奧利維亞微微頷首,起身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輕輕披在他單薄的肩頭,阻隔著禁林夜裡的寒涼。
「夜裡風涼,早點回城堡。」
「我先走了。」說完便緩緩轉身,沒有回頭。
盧平望著她漸漸消失在樹影中的背影,指尖還緊緊攥著那盒巧克力。
他低頭咬下一塊巧克力,甜意在舌尖化開,驅散了些許殘存的苦澀與疲憊。
次日課堂上,盧平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眼下淡淡的青黑格外明顯,即便強撐著精神聽課,也難掩渾身的虛弱。
西里斯和詹姆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詹姆率先撐著下巴湊過來,壓低聲音關切詢問,「萊姆斯,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沒休息好嗎?」
西里斯也放下了手中把玩的羽毛筆,他打量著盧平蒼白的面容,語氣里滿是擔憂,「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是撐不住就跟教授說一聲,我們陪你回休息室休息。」
他們兩人向來敏銳,早已習慣留意盧平每一次月圓後的反常,只是從未深究過緣由,只當是他體質孱弱,每每換季或是熬夜後便會格外疲憊。
盧平搖搖頭,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我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安穩,有點累而已,不影響聽課。」
他下意識地避開好友探究的目光。
「真的只是沒睡好?」西里斯挑了挑眉,顯然不太相信,伸手就要去碰他的額頭,想試試他有沒有發燒,「你每次都這麼說。」
盧平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真的沒事,你們別多想。」
詹姆和西里斯對視一眼,雖依舊滿心疑惑,卻也不再多問。
下課後盧平一個人先走了,西里斯看向他離開的方向,戳了戳身邊的詹姆。
「你們有沒有覺得萊姆斯有什麼事在瞞著我們。」
詹姆重重點了點頭,「你知不知道,彼得?平常都是你跟萊姆斯在一起的。」
被點名的彼得縮了縮肩膀,原本就怯懦的神情更顯侷促,他小聲囁嚅道,「我、我也不清楚……萊姆斯他昨晚放學就獨自走了,說是想在圖書館待一會兒,讓我不用等他,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他了。」
西里斯眉峰擰得更緊,視線掃過空蕩蕩的門口,盧平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走廊盡頭。
詹姆手肘撐在桌上,揉了揉眉心,向來明朗的臉上滿是擔憂,「這事太蹊蹺了,每次月圓過後他都這樣,說是體質弱,可哪有人每次都剛好在月圓之夜熬夜生病?」
「肯定不是巧合。」西里斯語氣篤定,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里閃過課堂上盧平閃躲的眼神,「他明明渾身都透著不對勁,卻偏偏要硬撐著撒謊,我們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到底在隱瞞什麼?」
彼得聞言,心裡也跟著慌了起來,小聲附和,「會不會是萊姆斯遇到了什麼麻煩?可他從來都不跟我們說……我們要不要偷偷跟著他,看看他到底去了哪裡?」
「不行。」詹姆立刻否決,眉頭緊鎖,「萊姆斯要是想躲著我們,我們追上去逼問,只會讓他更難受。他向來心軟又敏感,最怕給我們添麻煩,肯定是遇到了難以啟齒的事,才會一直瞞著。」
「先別逼他。」西里斯語氣放緩,「我們裝作不知道,照常陪著他就行,但必須多盯著點,他現在這副樣子,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詹姆點點頭,拍了拍身邊局促不安的彼得,「彼得,你平時多留意著萊姆斯,有什麼不對勁立刻告訴我們,他不說,我們就等他願意說的那天,不管他藏著什麼秘密,我們都陪著他。」
彼得連忙用力點頭,攥緊了手中的筆,「我、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看著萊姆斯的!」
另一邊盧平並不知道自己的反常已經引起了自家兄弟的關注。
他拖著一身散不去的酸軟與疲憊,獨自穿行在空曠安靜的城堡迴廊里。
盧平刻意選了偏僻僻靜的小路,避開往來喧鬧的學生。
他太習慣這樣了,每一輪月圓落幕,都需要一段無人打擾的獨處,來消化失控帶來的恐懼,醜陋與自我厭棄。
那晚在禁林,他狼狽不堪,渾身塵土,被劇痛摧垮所有體面,可奧利維亞沒有後退,沒有驚懼,只是平靜蹲下身,遞來甜食,遞來暖意,輕聲告訴他,那從不是他的過錯。
那短短几句話,比任何治癒咒語都更能熨帖他長久潰爛的自卑。
可越是貪戀這份溫柔,他就越是惶恐。
他不敢幻想長久,更不敢奢望被特殊對待。
狼人是魔法世界人人忌憚的存在,是被貼上危險與不祥標籤的異類。
他早已習慣把自己鎖在陰暗的角落,不去拖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