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普林斯莊園
艾琳看著兒子緊繃卻不再抗拒的模樣,眼眶瞬間紅透,她快步上前,試探性地伸出手,輕輕擁住了這個已經長到她肩頭的少年。
「西弗,我的孩子……」她的聲音哽咽著,一遍遍地輕喚著他的名字,像是要把這十年缺席的溫柔,虧欠的疼愛,全都補回來,「對不起,是媽媽錯了,真的對不起……」
斯內普的身體在被抱住的瞬間直接僵在了原地,這是記憶里,母親第一次如此主動,如此用力地擁抱他。
以往的她,總是縮在角落,連靠近他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怯懦,從未給過他這樣完整的,溫暖的懷抱。
他沒有回抱,卻也沒有推開,只是微微低著頭,任由母親的淚水浸濕他肩頭的校服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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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奧利維亞安靜地站著,沒有上前打擾這對母子遲來的和解,只是眉眼彎彎地看著。
她就知道,艾琳從來都不是懦弱的人,她只是困在了錯誤的感情里,醒過來的普林斯大小姐,永遠都有護住孩子的勇氣。
而西弗勒斯,這個看似刻薄冷漠、渾身是刺的少年,骨子裡比誰都渴望溫暖,渴望一個真正的家。
鄧布利多站在辦公室的窗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眼前的一幕,半月形的眼鏡片後閃過欣慰的光芒。
他輕輕捋了捋自己的長鬍鬚,輕聲感嘆,「奧利維亞真的是一個溫柔有通透的孩子。」
「很多人只看得見泥濘里的荒蕪,卻看不見人心底未滅的火種。」
「你說是吧,福克斯?」
福克斯歪了歪小腦袋,喉嚨里溢出一聲婉轉的低鳴,像是在附和校長的感慨。
鄧布利多聞言低低笑了一聲,眼底盛著綿長的溫和,「是啊,你也看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艾琳才慢慢鬆開斯內普,抬手用指尖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重新整理好情緒,再次看向兒子時,眼底只剩下堅定與溫柔。
「走,我們回家。」
艾琳帶著二人一路離開了霍格沃茨城堡,穿過寂靜的草坪與邊緣林地,最終停在了一處無人踏足的荒廢空地。
四周草木雜亂,亂石叢生,看不出半分莊園的痕跡。
奧利維亞滿頭霧水,下意識皺起眉,遲疑地開口,「艾琳阿姨,你確定……這裡,就是回去的路嗎?」
斯內普也緊繃著神色,漆黑的眼眸里藏著疑惑。
艾琳卻半點沒有慌亂,她緩緩抬手,解下了胸前的項鍊。
那是一把造型古樸的銀質吊墜,打磨成小巧的鑰匙模樣。
十年裡,哪怕在蜘蛛尾巷最窘迫的日子,她也從未摘下過它。
「這是普林斯的家鑰。」
艾琳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銀面,語氣里滿是懷念。
「當年我執意叛離家族,父親封鎖了莊園所有常規入口,將主宅藏進了空間摺疊結界,唯有血脈持有者持家鑰獻祭魔力,才能開啟隱匿之門。」
「這把鑰匙是母親偷偷給我的。」
「那時所有人都在指責我為愛盲目、背棄血脈,唯有我的母親,在我連夜離開莊園的前夜,悄悄將它塞進了我的手心。
她說,無論我走多遠、錯多久,普林斯的家門,永遠會為我留一道退路。」
「可惜那時的我被虛妄的愛意蒙蔽雙眼,只當是家族頑固的束縛,隨手將它藏在衣領之下,十年不曾動用。」
話音落下,她握緊那枚銀鑰匙,指尖泛起淡淡的瑩白魔法光暈,魔力被緩緩注入吊墜之中。
銀葉草紋路驟然亮起光芒,光芒順著地面蔓延開來。
雜亂的野草自動向兩側倒伏,亂石沉降,一層蒙著薄霧的古老結界緩緩從虛無中顯形,結界上流轉著屬於古老魔藥世家的晦澀符文。
斯內普瞳孔微縮,死死盯著眼前緩緩鋪開的魔法屏障。
艾琳抬步上前,將銀質鑰匙輕抵在結界中央的圖騰之上。
一條鋪著青石板的幽靜長廊延伸向遠方。
長廊兩側是大片藥田,遠處矗立著肅穆典雅的復古古堡,石牆爬著暗紋藤蔓,尖頂塔樓隱在薄薄的雲霧裡,沉靜又莊嚴。
這才是普林斯莊園,是傳承數代的魔藥世家祖宅,是她逃離十年、虧欠十年,如今終於帶著孩子歸來的故土。
奧利維亞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望著門後恢弘雅致的景象,眼底滿是驚嘆。
誰能想到,平平無奇的荒地下,竟藏著這樣一方隱秘又華貴的天地。
艾琳望著身側怔然失神的少年,聲音放得極輕,「西弗勒斯,歡迎回家,回到普林斯。」
少年薄唇緊抿,長睫劇烈顫動,一言不發。
奧利維亞輕輕走到他身側,沒有開口安慰,她知道,這一刻的震撼與動容,需要他自己慢慢消化。
她望著兒子眼底未散的戒備,心頭微澀。
「西弗,你只需要明白,從踏入這裡開始,你再也不是那個困在蜘蛛尾巷、任人踐踏的孩子。」
「你是普林斯。」
簡短五個字,沉甸甸落在斯內普心底。
他垂眸看向母親伸出的手,又側目看向身旁淺笑的奧利維亞。
遲疑幾秒後,斯內普緩緩抬起手,輕輕放進了艾琳的掌心。
「我們進去吧。」
斯內普被母親牽著往前走,腳步緩慢,目光不自覺落在沿途的一切上。
過往十年刻在骨里的陰冷、壓抑、卑微,好像在踏入這片土地的瞬間,被緩緩衝淡。
穿過悠長長廊,古堡正門緩緩無風自開。
突然艾琳停下了腳步,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劇烈地抖動著,指尖冰涼。
十年了。
她整整十年,沒有踏足過這裡一步。
十年前,她也是這樣,一身決絕,頭也不回地衝出這扇大門,不顧父親的震怒、母親的淚水,不顧族中長輩的輪番勸阻,義無反顧地奔向那個所謂的「自由與愛情」,親手斬斷了與普林斯家族所有的牽連。
她當眾頂撞父親,放話再也不踏回莊園一步,說家族規矩是束縛,血脈榮耀是負擔,為了一個麻瓜男人,把生養她的父母、傳承百年的家族,傷得徹徹底底。
後來父母鬱結離世,她成了整個普林斯家族的罪人,是族人嘴裡「背棄血脈、忤逆不孝、自甘墮落」的反面例子,是讓整個家族蒙羞的污點。
如今,她回來了。
帶著一身狼狽與十年蹉跎,帶著滿心愧疚與遲來的醒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