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西弗勒斯的新生
她不怕面對族人的冷眼，不怕承受長輩的責罵，不怕接受所有應得的懲罰與唾棄。
她欠家族的，欠父母的，欠所有族人的，她願意用一輩子去償還，毫無怨言。
可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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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那些鄙夷、責怪、失望的目光，落在她身邊的西弗勒斯身上。
他是無辜的。
他流著最純正的普林斯血脈，擁有家族百年難遇的魔藥天賦，本該一出生就被捧在掌心，在榮耀與寵愛里長大，卻因為她這個愚蠢、自私、執迷不悟的母親，在泥濘里熬了整整十年，受盡委屈與白眼，連自己的姓氏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承認。
是她毀了自己的人生，更差點毀了他的一生。
現在她帶他回來，是想給他一個家，想把他本該擁有的一切都還給他，可她也清楚，她這個「罪人母親」的身份，只會讓他剛踏入家族，就要承受本不該屬於他的非議與指指點點。
艾琳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泛紅，先前強撐起來的所有勇氣，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大門內那些早已甦醒、正靜靜注視著她的家族肖像畫，不敢去想像門後，那些等候她多年的族人，會用怎樣的眼神看著她。
她微微側過身，下意識地將斯內普往自己身後護了護，動作裡帶著本能的保護欲。
斯內普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顫抖與不安，原本被動放在她掌心的手，竟微微動了動，指尖輕輕、卻堅定地回握了她一下。
很輕，卻足夠讓艾琳渾身一震。
她緩緩抬起頭，撞進兒子漆黑的眼眸里。
艾琳的喉嚨堵得厲害，淚水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她遲了十年，才敢回頭。
遲了十年，才懂得家人的意義。
如今站在故土門前，她滿心不是歸鄉的歡喜，只有鋪天蓋地的愧疚、惶恐，與不敢直面的怯懦。
她是普林斯家族的大小姐，可她更是一個失職的母親。
她可以面對千夫所指，卻唯獨怕自己的懦弱與過錯，再一次連累到她用餘生想要守護的孩子。
奧利維亞似是察覺到了艾琳的情緒，她緩緩開口，像是在說給艾琳聽，也像是在說給這座沉寂十年的莊園聽。
「艾琳阿姨，您沒有錯。」
「當年奔赴心意不是錯，如今醒悟回頭、護住孩子，更不是錯。
普林斯家族守的是血脈，是風骨，從來不是冰冷的規矩與無意義的苛責。」
話音落下，她輕輕朝艾琳點了點頭，退回到原本的位置，把所有的空間與勇氣，都還給眼前這位遲歸十年、終於找回初心的母親。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挺直了微微佝僂的脊背。
千夫所指她都不怕，族人的責罵她都甘願承受，只要能護好身邊的孩子，她沒有什麼不敢面對的。
她再次抬眼，目光平靜而堅定地望向敞開的古堡大門，牽著身邊的少年，腳步雖緩，卻再也沒有半分退縮。
「西弗，我們回家。」
一進門
肖像畫裡的巫師們紛紛側目，目光落在久違歸來的艾琳身上，又齊刷刷看向她身側的黑髮少年。
審視、訝異、感慨，種種情緒在畫像的眼眸里流轉。
一位年長的男性巫師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艾琳，你終於回來了。」
艾琳身子一僵，下意識收緊握著斯內普的手，低著頭聲音沙啞，滿是愧疚。
「對不起，讓各位長輩失望了，我辜負了家族，辜負了父母，遲到了整整十年，所有責罰，我都心甘情願接受。」
可畫像里的眾人卻沒有半句苛責。
那位長輩輕輕嘆息一聲，目光柔和下來，落在斯內普身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嘆與欣慰，「我們失望的，從來不是你愛上誰，而是你寧願在外顛沛流離，也不肯回頭看看家人。」
「你看這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斯內普身上，眼底審視盡數褪去，只剩下純粹的驚艷，「純正濃郁的普林斯魔藥血脈，天生對藥劑敏感通透，百年難遇的天賦。」
「他不是污點，不是累贅，是普林斯遺失了十年的珍寶。」
艾琳猛地抬頭，滿眼不敢置信。
另一幅畫像里的女巫師溫柔開口，「你父母在世時，日夜掛念你，臨終前都在囑咐，莊園永遠為你留著位置。他們從不恨你，只心疼你受苦。」
「血脈相連，何談虧欠對錯。家人從來不會因為一時糊塗，就放棄自己的孩子。」
斯內普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微微睜大。
他從未想過，自己這樣來自蜘蛛尾巷、滿身不堪的孩子，會被高傲古老的普林斯族人如此珍視對待。
沒有嫌棄，沒有排擠，沒有因為母親不堪的過往輕視他半分。
他們只認他的血脈，認他的天賦，認他是普林斯的後人。
長久壓抑在心底的自卑與不安，在這一刻悄然消散。
艾琳眼眶滾燙，積壓十年的委屈、愧疚、惶恐盡數化作熱淚，無聲滑落。
原來家人從不是束縛，不是苛責，是無論她走多遠，錯多久，永遠都會接納她、包容她的港灣。
她輕輕側身，溫柔地介紹，「這是我的兒子，西弗勒斯·普林斯。」
話音落下的瞬間，門廳里懸掛的所有肖像畫，都齊齊對著他微微頷首，眉眼間儘是接納與期許。
就在這時幾隻家養小精靈憑空出現。
它們是莊園裡世代侍奉普林斯家族的精靈，十年來一直守著這座空蕩蕩的古堡，日日清掃打理，從不敢懈怠，終於等回了它們的主人。
艾琳輕輕點頭，她對西弗勒斯和奧利維亞輕聲道，「孩子們，你們在這裡稍坐片刻，我還有一些事要處理。」
說完她就快步朝樓上走去。
西弗勒斯望著艾琳匆匆上樓的背影，抿了抿唇，他現在還不是很適應這個新的身份。
「西弗勒斯，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奧利維亞調侃道，「普林斯家的小少爺以後可不能忘了我啊。」
少年耳尖幾不可察地泛起淺淡的紅，狹長的眼睫垂落，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窘迫。
「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