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此生有幸遇見你們
博格特發出一聲細碎的嘶鳴，化作一縷輕煙，倉皇逃回了衣櫃深處。
櫃門緩緩閉合，教室里凝滯的氣氛，終於漸漸鬆動。
莉莉握著魔杖，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顫抖，眼淚還在不停滑落，卻是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與鬆軟。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直直投向座位上的奧利維亞，眼底滿是後怕，牽掛與不加掩飾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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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維亞看著她，輕輕朝她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安穩柔和的笑意，用口型無聲地對她說：我沒事，別害怕。
莉莉看著她真切鮮活的模樣，一直懸在半空的心，終於徹底落回原處，緊繃的嘴角，也慢慢泛起一絲微紅的笑意。
教授的聲音在教室里緩緩響起，依次點著學生的名字，眾人輪流上前應對衣櫃裡的博格特，笑聲與輕呼此起彼伏，方才因莉莉失控而緊繃的氣氛，早已在輕鬆的滑稽咒里散了大半。
「下一個，奧利維亞！」
教授站在側方，輕聲提醒，「集中精神，奧利維亞，記住，滑稽咒是最有力的武器。」
奧利維亞輕輕點頭，輕聲應了一句，「我知道，教授」。
下一秒，衣櫃門無聲敞開。
濃稠的、像墨汁一樣的黑霧緩緩湧出來，在半空中凝滯、翻湧，卻始終沒有幻化出任何猙獰的怪物、可怖的人影，也沒有出現任何令人心悸的場景。
沒有嘶吼，沒有威壓，沒有具象化的傷痛與威脅。
裡面什麼都沒有。
是徹底的、死寂的、無邊無際的空無。
沒有聲音，沒有光亮，沒有溫度，沒有邊界，連時間都像是在此刻靜止。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霍格沃茨，沒有溫暖的教室，沒有窗外的風，沒有身邊的人。
只剩下她一個人，被包裹在絕對的虛無里，連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都聽不見，像被整個世界徹底抹去、徹底遺忘，連存在過的痕跡都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原本等著看怪物、等著笑出聲的同學們，臉上的笑意慢慢僵住，連低聲的交談都停了。
他們看不懂，不明白一團沒有形狀、沒有攻擊的黑霧，有什麼好害怕的。
他們只當是博格特出了差錯，或是這團黑霧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幻象，交頭接耳的細碎聲響很快又在教室里響起。
其實最可怕的博格特從來都不是張牙舞爪的怪物，而是這種直擊靈魂、無處遁逃的虛無。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孤獨，是連吶喊都找不到回音的絕望，是比任何黑魔法都更能擊潰人心的夢魘。
奧利維亞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波動已經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手腕穩穩抬起，魔杖前端亮起柔和卻無比堅定的白光。
她沒有絲毫猶豫，清晰地念出了那句咒語。
「滑稽滑稽。」
白光炸開的瞬間，那片死寂的、空無的黑霧，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泡泡，猛地炸開。
下一秒，無數五顏六色的泡泡從黑霧裡湧出來，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每個泡泡上都印著一個小小的、滑稽的笑臉，還伴隨著叮叮噹噹的清脆鈴聲，在教室里飄來盪去。
無邊的虛無，瞬間變成了滿室溫柔又可笑的光亮。
教室里沉寂了短短兩秒，隨即被輕快的笑聲與小聲的驚嘆填滿。
博格特發出一聲細碎又滑稽的嗚咽聲，連掙扎都顯得綿軟無力，化作一縷慌亂的輕煙，倉皇地鑽回衣櫃深處。
櫃門緩緩閉合，教授輕聲念出加固咒語，徹底將它禁錮。
奧利維亞回到了座位上，剛落座，身旁的莉莉就立刻湊了過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悄悄伸出手，在課桌下方，輕輕、小心翼翼地牽住了她的小指。
奧利維亞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女孩。
莉莉的眼眶還泛著淡淡的紅，長睫輕輕垂著，不敢抬頭直視她的眼睛，卻固執地牽著她的小指，耳尖悄悄泛起一層薄紅。
她不用問，也不用多說，就全然懂了那團空無黑霧背後的恐懼，懂了奧利維亞平靜外表下，藏了十幾年的孤單與不安。
奧利維亞輕輕動了動手指，反握住她的手，將她整隻微涼的手，穩穩包裹在自己掌心。
掌心相貼，溫度交融，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輕聲說了一句，「我沒事。」
莉莉這才慢慢抬起頭，撞進她溫和的眼眸里。
「嗯。」
下課後，西里斯和詹姆第一時間就湊了過來，「奧莉，我們一起去黑湖玩吧？剛才課上可算看夠了博格特，正好去吹吹風放鬆下。」
「要一起去嗎？」奧利維亞側頭看向了莉莉。
「好，我和你一起去。」
只要和奧利維亞在一起，去哪裡都好。
得到回應的奧利維亞，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詹姆和西里斯見狀，對視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四人並肩走出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室，莉莉始終被奧利維亞穩穩牽著手，兩人的手指緊緊相扣。
西里斯看得有些眼紅，胳膊肘狠狠撞了撞身邊的詹姆，壓低聲音撇著嘴嘀咕，語氣里滿是故作嫌棄的酸意。
「你看看他倆，從課上黏到課下，魔杖都快不用拿了，乾脆綁在一起算了。」
四人沿著石階慢慢走向黑湖，湖面波光粼粼，被陽光照得碎金閃爍，風拂過湖面，帶來濕潤的涼意。
「要是一輩子都能這樣，就好了。」
莉莉呢喃著說出心底期許。
「會的。」她輕聲回應，語調安穩而篤定，眼底盛著漫天灑落的暖陽，「我們都會平平安安的。」
奧利維亞回頭看著莉莉，西里斯還有詹姆。
從前孤身走過漫長歲月，她曾以為自己註定與孤寂相伴，困在無邊無際的空無里無人救贖。
可如今他們出現，帶著滿腔熱忱與義無反顧的陪伴，一點點填滿了她空洞荒蕪的內心，贈予了她最珍貴的溫柔。
「快點過來呀，黑湖這邊風景好看極了！」
清脆的呼喊聲落在耳畔，熱鬧又鮮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