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黑湖事件


  五年級的課業很滿,大家都在為O.W.L.s考試做準備,奧利維亞更是將所有精力盡數投入備考。

  平日裡反覆熟記的魔法理論,魔藥配方與符咒訣竅早已爛熟於心,面對試卷上繁複的題目,她落筆流暢沉穩,字跡工整利落。

  終於在結束最後一門考試後,奧利維亞緊繃了一整年的神經,在此刻驟然鬆弛。

  她隨著人流起身,緩步走出考場。

  莉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奧莉,感覺怎麼樣?」

  奧利維亞聳了聳肩,一副求誇獎的模樣,「還不錯,都是平常複習過的題。」

  「太好了!」莉莉鬆了一大口氣,挽住她的胳膊,整個人都透著輕快,「這下總算能好好放鬆了,整整一年熬得我頭都快禿了,再也不想看見成堆的試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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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利維亞被她挽著往前走,眉眼淺淺帶著笑意。

  「喂,你們聽說了嗎,斯萊特林的那個黑巫師在黑湖邊被詹姆·波特他們給吊起來了。」

  「當然了,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整天陰沉沉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嘰嘰喳喳的討論聲,清晰的傳入並肩而行的奧利維亞與莉莉耳中,二人聞言對視一眼立馬朝黑湖方向跑去。

  黑湖邊,人群最中央,詹姆·波特單手插著兜,另一隻手握著魔杖,漫不經心地抬眼盯著半空中懸著的身影,嘴角勾著戲謔的笑。

  西里斯站在一旁,眼底是毫無掩飾的嘲弄。

  彼得縮在末尾,習慣性跟著附和起鬨,怯懦地跟風旁觀。

  唯有盧平站在最外圍,眉頭緊緊蹙著,沒有參與嘲弄,卻也始終沒有出聲制止,只是沉默地看著這場鬧劇,眼底藏著無奈與糾結。

  西弗勒斯被倒掉在樹上,烏黑凌亂的髮絲盡數垂落,亂糟糟遮住大半張臉龐,血液不斷朝著頭部涌去,讓他臉色泛起不正常的蒼白。

  圍觀的人群一片譁然,有人下意識別開眼,不敢再看這場單方面的羞辱。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穿透嘈雜的議論聲。

  莉莉·伊萬斯撥開擁擠的人群闖了進來,綠眸里盛滿了顯而易見的怒火與不耐。

  她一眼就看到了半空狼狽卻倔強的西弗勒斯,又轉頭看向肆意戲謔的四人組,「詹姆·波特!立刻停下!」

  詹姆臉上掛著的戲謔笑容猛地僵在臉上,錯愕地轉頭望來。

  「莉莉?你怎麼——」

  「我怎麼會來?」莉莉快步上前一步,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的失望遠比怒火更讓人心慌,「詹姆,你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她抬手指向半空被倒掛禁錮的身影,憤怒的聲音砸在在場每個人的耳中,「無端羞辱同學,拿別人的尊嚴取樂,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玩笑?這就是格蘭芬多所謂的坦蕩光明?」

  就在二人爭論時,奧利維亞抬起魔杖把西弗勒斯放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驟然從爭吵的兩人身上偏移,齊刷刷落在猝然下墜的身影,以及舉杖靜立的少女身上。

  失重感猛烈襲來。

  西弗勒斯整個人筆直向下墜落,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狠狠摔在地上時,一股力量突然托住了他的後背。

  長久倒掛積壓的血液瞬間回流,猛烈的眩暈感轟然炸開,席捲四肢百骸。

  太陽穴突突劇烈跳動,耳膜嗡鳴不止,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的恍惚感死死攥住了他。

  全場所有人都看著樹下的少年,看著佇立不動的奧利維亞。

  西里斯斂盡所有嘲弄,藍眸沉了下來,唇線緊抿,心底莫名湧上一絲壓抑的不悅與心虛。

  盧平輕輕鬆了口氣,眼底的糾結與愧疚散去大半,卻又添了幾分複雜的沉默。

  「西弗勒斯,你怎麼樣?」

  奧利維亞上前,下意識抬手,想要輔助他搖晃的身子。

  「別過來!」

  西弗勒斯垂著頭,抗拒的後退了幾步。

  奧利維亞伸出的手,驟然僵在半空。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這句話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還不等她收回動作,一旁的詹姆已然被徹底點燃了火氣。

  「你這是什麼態度?」他皺緊眉頭,眼底儘是匪夷所思的惱怒,「把你從樹上放下來不領情就算了,還擺這副陰陽怪氣的樣子——你未免太不識好歹!」

  「行了,住嘴吧!」奧利維亞沒有在看一眼西弗勒斯,拉著莉莉的胳膊轉身就走呢。

  莉莉被她穩穩拉住手腕,滿腔洶湧的怒火與不甘硬生生被摁下。

  「奧莉!他們明明太過分了,西弗他——」

  「沒有意義了。」

  奧利維亞聲音很輕,打斷了莉莉的話語。

  身後,詹姆的怒火僵在半空,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一時進退兩難,心底又悶又堵,滿腔的氣焰瞬間落空,只剩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與心虛。

  而一直僵立原地的西弗勒斯,在兩人轉身離去的那一刻,緊繃到極致的脊背,驟然微微鬆弛。

  他依舊垂著頭,凌亂的黑髮遮住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難堪、自嘲、酸澀,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落空。

  他贏了。

  他守住了自己卑微又執拗的尊嚴,沒有淪為需要旁人憐憫施捨的弱者。

  可他也輸得徹底。

  風輕輕掃過空曠的黑湖,吹散了圍觀的人群,吹散了喧鬧的爭執,也吹散了他與奧利維亞之間,最後一點微弱、模糊、可以緩和的交集。

  詹姆和西里斯幾人大步追上了莉莉和奧利維亞。

  方才被硬生生憋回去的火氣,讓幾人心裡都堵著一股彆扭的鬱氣。

  「奧利維亞我們只是在和他開玩笑而已……」

  「玩笑?」

  奧利維亞輕聲開口,語調平淡,卻字字清晰,砸得人心裡發沉。

  「什麼叫玩笑?是雙方都覺得輕鬆、無傷大雅的事,單方面的欺凌、當眾的羞辱、以多欺少的取樂,不叫玩笑。」

  她目光澄澈坦蕩,直直看向滿臉執拗的詹姆,「詹姆,你覺得只是鬧著玩,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把人倒掛樹梢,任由全校圍觀取笑的時候,你碾碎的是一個人最基本的尊嚴。」

  「你覺得他不識好歹,可你有沒有資格要他感恩?」奧利維亞微微垂眸,聲音清淺卻力道千鈞,「施暴的人中途收手、隨手善後,不是恩賜,只是本該做到的底線。你做錯在先,收尾在後,憑什麼要求被傷害的人笑臉相迎、感恩戴德?」

  一句話,瞬間堵得詹姆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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