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回信
畢業後,奧利維亞在霍格莫德買下了一個店鋪。
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張揚的宣告,就在詹姆、莉莉和西里斯收拾行囊奔赴倫敦,正式投身鳳凰社戰場的同一周,奧利維亞敲定了這間小店的產權。
店鋪藏在霍格莫德后街最僻靜的角落,避開了蜂蜜公爵的熱鬧喧囂,也遠離了往來巫師的人流嘈雜。
兩層的老式木屋,石基覆著常年的青苔,木窗古樸陳舊,安靜得幾乎會被路人忽略。
恰恰是這份低調與世隔絕,成了亂世里最難得的庇護。
奧利維亞開這家魔藥店的初衷並不是為了賺錢。
這是她早在之前就敲定的心愿,也是她為自己、為盧平、為所有身不由己的人,預留的一方退路。
盧平陪著她一同打理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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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默契十足,一點點將空曠的木屋填滿暖意與煙火。
午後,店裡格外清靜,鮮有客人登門。
盧平在樓下整理藥材,奧利維亞坐在二樓窗邊的木桌前,正低頭謄寫改良後的魔藥配方,羽毛筆划過羊皮紙,落下細碎均勻的沙沙聲響。
貓頭鷹撲棱翅膀的動靜忽然從窗外傳來,打破了一室安然。
一隻雪梟落在窗欞,腿上牢牢捆著一封疊得整齊的羊皮紙信。
抬手輕輕取下信件,解開系住的細繩。
拆開信紙,映入眼帘的是莉莉清秀舒展的字跡。
信里寥寥數語,卻道盡了最動人的喜訊。
她與詹姆,決定結婚。
莉莉在信里寫,前路兇險未知,黑暗步步緊逼,他們不知明日是生是死,正因世事無常,才更想握緊彼此的手。
不求盛世繁華,只求亂世相守,以餘生為期,共赴風雨,並肩而立。
末尾,她誠摯地邀請奧利維亞與盧平,屆時務必前來倫敦,做他們最珍貴的見證者。
奧利維亞一字一句細細讀完,眼底不自覺漾開淺淺的笑意,心頭積壓許久的沉鬱,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喜訊熨帖得柔軟溫暖。
真好。
滿目瘡痍的亂世里,終究有人奔赴相愛,堅守赤誠,在無邊黑暗裡,活成了彼此的光。
她指尖輕輕撫過信紙溫熱的紋路,腦海里瞬間浮現兩人的模樣。
褪去青澀頑劣的詹姆,沉穩堅定,滿心滿眼皆是莉莉。
明媚通透的莉莉,初心不改,勇敢坦蕩地擁抱屬於自己的愛情與信仰。
他們毅然奔赴戰場,以身御暗,卻從未丟掉心底的溫柔與熱忱。
「是誰的信?看你笑得這麼開心。」
盧平輕步走上二樓,端著一杯溫涼的清水,見她眉眼舒展、神色柔和,不由輕聲問詢。
奧利維亞將信紙遞給他,語氣輕快,藏不住由衷的喜悅,「是莉莉的信,她和詹姆要結婚了。」
盧平聞言眼底一亮,連忙接過信件細讀,溫和的眉眼間瞬間盛滿欣慰。
「太好了。」他輕輕感慨。
「他們本該擁有這樣的圓滿。」奧利維亞望著窗外澄澈的天空,輕聲道,「哪怕身處風雨,也偏要向陽而行。」
這是詹姆與莉莉獨有的熱烈與勇敢。
他們不懼黑暗、不畏兇險,既敢奔赴沙場浴血抗爭,也敢在亂世洪流里,許諾彼此一生一世的相守。
奧利維亞坐在桌前,思考了良久才下定決心要給西弗勒斯寫一封信。
自畢業之後,所有人的人生軌跡便徹底割裂,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奔去。
詹姆、莉莉、西里斯紮根光明,浴血奮戰。
雷古勒斯深陷黑暗,步步隱忍。
而西弗勒斯,早已徹底歸入食死徒的陣營,終日遊走在黑魔王的陰影之下,與他們站在針鋒相對的兩端。
整個霍格沃茨的舊友,自此正邪分野,再無尋常交集。
尋常人避之尚且不及,沒人願意主動觸碰這份敏感又危險的關係,更遑論主動寫信聯絡。
可奧利維亞望著莉莉信紙上溫柔懇切的字跡,心底五味雜陳,終究無法全然漠然。
作為莉莉年少時的好友,他有權力知道這件事。
無關立場,無關陣營,無關這些年漸行漸遠的隔閡與對立。
年少在霍格沃茨的歲月尚淺,也曾並肩走過長廊、分享過課本與秘密,那些純粹乾淨的時光是真的,曾經真摯的友誼也是真的。
只是亂世碾碎了太多人事,把故人硬生生推往光明與黑暗的兩端。
她只是簡單告知。
告知莉莉·伊萬斯將於深秋成婚,與詹姆·波特相守餘生,共赴亂世風雨。
她不提戰爭,不提正邪,不提日漸緊繃的局勢,也不提他們早已決裂的過往。
末了,只落下一句極輕的祝願:願你前路自保,願她歲歲平安。從此各行其道,各自珍重。
奧利維亞起身,走到窗邊,將信封輕輕綁在窗外等候的貓頭鷹腿上。
「去吧。」
她輕抬指尖,貓頭鷹振翅而起,掠過霍格莫德連綿的屋頂,朝著遠方陰沉的天際飛去,很快消失在風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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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收到了一封信,一封奧利維亞寄給他的信。
那時他剛結束一場冗長壓抑的集會,黑袍沾著夜風的寒涼,整片天地都是冰冷、壓抑、步步驚心的死寂。
直到一隻貓頭鷹,衝破沉沉烏雲,落在他的窗沿。
西弗勒斯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下的局勢。
食死徒排查嚴苛,陣營對立不死不休,私通敵方舊友是大忌,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詹姆、莉莉、小天狼星,人人與他勢不兩立。
唯獨奧利維亞,始終游離在紛爭之外。
羊皮紙上是她清雋乾淨的字跡,字字句句,皆是告知莉莉與詹姆的婚訊,末尾那句「各行其道,各自珍重」輕得像一陣風,卻狠狠落進他荒蕪沉寂的心底。
不知從何時起,他眼底再也容不下旁人。
只是他深陷泥沼,滿身污穢,永遠不敢靠近。
西弗勒斯提筆寫了一封回信,信上,他寫道:
我已知曉。
我不便現身,亦不配前往。
煩你替我送上一份賀禮。
他不敢與她多說一字,不敢流露半分私心,不敢讓自己骯髒陰暗的人生,牽連住這束唯一乾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