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迷情劑
一舞結束,兩人緩緩收步,交握的指尖卻並未立刻鬆開。
莉莉被賓客圍在一旁說笑,詹姆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側。
西里斯鬆開手,心底泛起一陣不舍。
「跳得還算盡興?」他開口,語氣溫柔。
奧利維亞抬手,輕輕撫了下鬢邊的花瓣。
「很好,」她輕聲作答,抬眼望向不遠處熱鬧的人群,「難得有這樣清閒又安穩的時刻。」
戰火陰雲始終籠罩在所有人頭頂,平日裡要麼奔波忙碌,要麼處處提防,像今日這般卸下戒備、隨心談笑,實在太過難得。
「是啊,安穩。」西里斯應聲,目光沉了沉,方才舞步里的熱烈慢慢沉澱下來,添了幾分現實的凝重,「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維持多久。」
食死徒的勢力日漸猖獗,魔法部自顧不暇,昔日熟悉的人和事都在悄然改變,誰也說不清下一場風暴會何時降臨。
奧利維亞聞言,神色也平和下來。
「憂慮無用,能把握當下,便很好了。」
「那讓我們為了美好的明天乾杯!」西里斯抬手拿起桌上的兩隻酒杯,將其中一隻穩穩遞到奧利維亞面前。
奧利維亞伸手接過。
西里斯揚起唇角,舉高自己的酒杯,目光越過杯沿落在她臉上。
「敬當下,也敬我們。」
奧利維亞輕輕碰了碰西里斯的杯臂。
兩人同時仰頭,淺酌一口清甜的果酒,甘醇滋味漫過舌尖,稍稍沖淡了心底壓著的沉鬱。
冰涼的酒液滑入喉嚨時清甜無澀,帶著滿滿的果香,奧利維亞並未設防,順勢咽了乾淨。
後勁溫和卻綿長,悄無聲息地順著血脈漫開,一點點烘熱了四肢百骸。
不過片刻,微涼的晚風拂來,她卻莫名覺得耳尖發燙,眼底也泛起一層淺淺的水霧,連周遭的風聲、人聲都仿佛被揉得柔和朦朧。
原本清明通透的思緒,驟然慢了半拍。
奧利維亞微微垂眸,長睫輕顫,心底莫名冒出一句荒唐又直白的念頭。
奇怪。
西里斯今天怎麼會這麼好看。
好想親………
西里斯放下酒杯,順勢倚在身後的梧桐樹幹上,姿態鬆弛了不少,卻依舊將大半注意力放在身側人身上。
見她盯著自己久久不語,臉頰染著淡淡的粉,眼神也蒙著一層迷離的水汽,不由得微微挑眉,直起身朝她走近兩步,「怎麼了?酒喝得不舒服?」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落在奧利維亞耳里像是裹了層暖糖。
溫熱的氣息隨著距離拉近撲面而來,奧利維亞心跳驟然失序,所有理智盡數被醉意吞沒。
她沒答話,只是下意識往前半步,仰起頭望著他。
視線相交的剎那,她能清晰看見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心底那點壓抑許久的念想再也按捺不住。
奧利維亞微微踮起腳尖,抬手輕輕搭上他的小臂,不等西里斯反應,便主動湊近,柔軟的唇瓣輕輕覆上他的唇角。
西里斯整個人猛地僵住,呼吸瞬間停滯。
方才漫不經心的笑意徹底凝固在臉上,瞳孔微微放大,全然是猝不及防的錯愕。
他看著奧利維亞明顯不正常的臉色,陷入了短暫的思考,那抹緋紅絕非酒後淺醺的淡色。
他拿起奧利維亞喝過的那杯酒,仔細的看了看,卻也沒看出什麼。
難道是迷情劑?
奧利維亞的反應和書上記載的迷情劑症狀,分毫不差。
他可以接住她所有清醒的告白、所有隱忍的溫柔,卻不願借著一劑魔藥,擁有一場身不由己的親昵。
西里斯緩緩抬起手抵在她的肩側,試圖拉開些許距離。
他的嗓音壓得極低,帶著克制的沙啞,藏著小心翼翼的安撫。
「奧莉,抬頭看著我。」
奧利維亞模糊的視線微微聚焦,朦朧的水光落在他緊繃的眉眼上。
渾身燥熱越來越盛,順著骨血肆意竄動,理智如同被溫水泡軟的薄冰,搖搖欲墜。
「聽話,我們去找莉莉給你熬解藥。」
可迷情劑早已擊潰了她所有的自控。
奧利維亞眼底蒙著一層濕漉漉的潮紅,清明的眸光碎成一片朦朧,聽不進任何勸阻。
燥熱吞噬了所有理智,她此刻只剩下一個最純粹、最本能的念頭——
貼近他,再近一點。
她的額頭輕輕抵上西里斯的肩頭,細碎滾燙的呼吸盡數灑在他溫熱的頸側,聲音又輕又軟,帶著藥劑催出來的微啞與繾綣,全然沒了往日的清冷通透,「西里斯……我好喜歡你。」
西里斯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心緒。
他不能任由事態繼續下去,這裡人來人往,若是被旁人撞見,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西里斯放緩語氣,耐心地哄著,「我不走,就在這兒陪著你,但這裡人太多,我們換個安靜的地方,嗯?等藥性緩過來,你想說什麼,我都聽著。」
奧利維亞不情願地抬起頭,迷濛的眼眸望著他,長睫上似凝了一層水光。
視線落在他緊抿的唇上,心底的渴望再次破土而出。
她不等西里斯動作,再次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上去。
西里斯渾身僵硬,下意識偏頭避開,只讓她的唇落在自己的下頜處。
他不想在奧利維亞不清醒的時候,逾越半分分寸。
哪怕心底的情愫早已洶湧澎湃,他也固執地守著底線,只想等她恢復神智,等這份親密發自她純粹的本心。
西里斯抬手穩穩扶住她搖晃的身子,指腹撫過她滾燙的臉頰,眉頭輕輕蹙起,語氣里滿是無奈與疼惜,「別這樣,奧莉。」
奧利維亞落空,眼底漫上一層委屈的霧氣,鼻尖微微泛紅。
西里斯深吸一口氣,竭力穩住紛亂的心神。
「昏昏倒地。」
奧利維亞原本繃緊的身體驟然一軟,眼中翻湧的灼熱渴求如同被潮水撫平,迷濛的視線漸漸渙散。
西里斯連忙伸手將她穩穩攬住,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後背與膝彎,打橫將人抱了起來。
他垂眸看向懷中人恬靜的睡顏,褪去了方才的執拗與繾綣,眉眼間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溫婉,只是臉頰依舊殘留著淡淡的緋色。
心底又軟又澀,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