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管你是什麼,我都要
會試放榜日。
貢院門口人聲鼎沸,圍得水泄不通。
一聲銅鑼響起,兩名禮部官員在衙役的護衛下,來到照壁前貼上榜文。
榜首赫然寫著:陸硯舟,通州青河縣。
短暫的寂靜後,驚呼聲如潮水般從人群中央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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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舟是誰?我怎麼從未聽聞過?」
「我也沒聽過。」
「會試聚集了各地才子,沒想到,榜首居然被一個寒門學子奪了去!」
陸硯舟入京以來,十分低調,沒參加過一次文會,學子沒聽過他的名字很正常。
當然,也有人認得他,同是通州來的學子高聲道:「陸硯舟是鄉試解元,在我們省城很有名的。」
學子們聞言驚呼:「已經連中兩元,殿試只要不出差錯,必能一甲及第,金榜題名!」
此時,學子們僅知道陸硯舟的名字,並不認識他本人,奈何孟平也在場。
孟平目光四下搜尋,一眼便瞧見如清風朗月般立於人群後方的陸硯舟,雙眼頓時一亮,驚喜的朝他招手。
「陸兄!你又高中榜首,這次是會元!」
人在激動下,嗓門會比較大,照壁前的大半學子都聽到了,齊齊扭頭朝陸硯舟望去。
陸硯舟額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眼下陣仗,想低調都不成。
不少學子湧上來,將他圍在中間,七嘴八舌的拱手道賀。
「陸兄,恭喜恭喜!」
「以陸兄之才,殿試定能大放異彩!」
「陸兄,你可真為我們寒門學子爭光,在下佩服。」
學子們望向他的目光,有崇拜,有羨慕。
恰在此時,一輛馬車停在不遠處,車簾掀開,一位衣著華貴的夫人由丫鬟攙扶著下馬車,緩步走到陸硯舟面前。
她面上端著得體的笑意,目光從陸硯舟眉眼間掠過,語氣不輕不重:
「你便是侯爺的外室子,陸硯舟?」
學子們聽到「外室子」三個字,猶如平地驚雷,喧嚷聲戛然而止,滿臉不可置信。
侯夫人掃了眼四周,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我是永寧侯府當家主母,侯府血脈不能流落在外,隨我回府吧。」
陸硯舟擰眉:「你認錯了人。」
侯夫人不慌不忙的取出一卷畫像,當眾展開,畫上女子眉目溫婉,傾國傾城,與陸硯舟有五六分相似。
「畫像上的人是你母親,你們容貌相仿,我豈會認錯?」
侯夫人身後的大丫鬟,上前一步,斥責道:「你一個外室子,夫人肯親自來接你入府,已是天大的恩典,別給臉不要臉。」
當朝上下,普遍看不起外室子。
學子們紛紛交頭接耳,方才看陸硯舟的眼神多是崇拜,此刻,多了一層探究,甚至是幸災樂禍的鄙夷。
「陸硯舟不是寒門學子麼?怎麼成了外室子?」
「誰知道呢,你看他跟畫中人那般相像,永寧侯府總不會平白認親,十有八九是真的。」
「虧我還拿他當榜樣,原來是外室所出,連庶子都算不上。」
「當今陛下最重禮法規矩,他一個外室子,縱使有才學,殿試時,一甲進士怕是沒指望。」
「別說一甲,若陛下知曉他的出身,能撈個三甲末流就不錯了。」
侯夫人端著侯門祖母的姿態,上前半步,微微靠近陸硯舟,壓低聲音道:「你不想知道自己母親的身份嗎?」
不等陸硯舟回答,姜飽飽閃身擋在他面前,冷冷看向侯夫人。
「僅憑一幅畫像,就想把外室子的名頭扣在他身上,想屁吃。」
姜飽飽說話很不客氣。
永寧侯府夫人是賀家女,想認陸硯舟回去,定是沒安好心。
侯夫人眉心微蹙,似有不悅:「你便是陸硯舟的妻子吧,說話怎如此粗俗?等入了侯府,定要好好學學規矩。」
姜飽飽冷笑一聲:「我相公高中會元,前途不可限量,你們侯府僅憑一幅畫像就想認親,相當於平白無故往我相公身上扣屎盆子,還想讓我對你客客氣氣?」
侯夫人神色不變:「你想不想認,不重要,只要陸硯舟肯認便可。」
「哦?」姜飽飽微微眯起眼,「是麼?」
侯夫人掠過姜飽飽,看向陸硯舟:「你若想知道你母親的身份,就承認自己是外室子,隨我回侯府。」
姜飽飽抓住陸硯舟的胳膊,語氣認真:「調查畫中人身份的辦法很多,我不會讓你去侯府受罪。」
陸硯舟心頭划過一股暖流,自家娘子總會在外人面前護著他。
陸硯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轉向侯夫人:「聽到了沒?我娘子不讓。」
侯夫人眸光微沉:「你母親的骨灰不想要了嗎?」
陸硯舟指節驟然攥緊:「你說什麼?」
侯夫人再次露出主母式的笑:「認下外室子的身份,跟我回侯府,我的耐心有限,別讓我再重複一遍。」
陸硯舟低笑一聲:「做夢。」
且不說侯夫人手裡有沒有骨灰,就算有,跟著她回府,無疑受人擺布,更加不可能拿到東西。
侯夫人見說不動陸硯舟,面色鐵青,半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你別後悔。」
說罷,由丫鬟攙扶著轉身登上馬車,車簾重重落下。
姜飽飽拉了拉陸硯舟,低聲道:「此地人多眼雜,我們先回去再說。」
陸硯舟輕嗯一聲。
兩人回到青柳巷姜家小院。
陸硯舟在桌邊坐下,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看不出在想什麼,明顯情緒低落。
姜飽飽端了盞熱茶擱在他手邊,挨著他坐下,語氣放軟:「侯夫人是賀家女,她今日鬧這一出,背後定有緣由,絕不只是認親那麼簡單。」
「你沒答應她,是對的。」
陸硯舟忽然伸手,擁住姜飽飽,下巴抵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姐姐,我若真是外室子,你會不會不要我?」
姜飽飽順著他的背拍了拍,語氣沒有一絲猶豫:「不會,不管你是什麼,我都要。」
陸硯舟環住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低低道:「姐姐,能遇上你,真好。」
姜飽飽任他抱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我想到了一個調查畫中人的法子。」
陸硯舟抬起頭:「什麼法子?」
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每次她想的法子,都相對簡單粗暴,但凡能動手,就不動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