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畫中人
夜深人靜,陸硯舟眉頭緊鎖,陷入了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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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一個女人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拼命奔跑。
相同的場景,已經夢到第三回。
這一次,她的臉漸漸清晰,五官輪廓竟與侯夫人的畫像中的女子一模一樣。
女人神色倉惶,邊跑邊頻頻回望,絕路之下,她把嬰兒藏進草叢裡,自己則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透過嬰兒的眼睛,隱約看到一群黑衣人從暗處湧出,刀光閃過,女人倒在血泊中。
眼前只剩一片猩紅的血色。
陸硯舟猛地睜開眼,撐著床沿坐起身,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帶著些許寒意。
姜飽飽察覺到他不對勁,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做噩夢了?」
陸硯舟輕嗯一聲,從枕下摸出一枚玉佩,握在掌心,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聲開口:「夢裡的女子……是我的母親麼?」
話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姜飽飽伸手抱了抱他,溫聲道:「會有答案的。」
陸硯舟將臉埋進她懷裡,靜靜聽著她的心跳聲,心緒才緩緩安定下來。
直到再次入睡,也沒有鬆開她。
姜飽飽無奈,小心翼翼的側身躺下,維持現在的姿勢,闔上眼睛睡覺。
次日,姜飽飽幹了一件大事。
她把永寧侯府的侯爺顧致遠給擄了。
京郊破屋裡,顧致遠雙手雙腳被牢牢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望向面前的兩個黑衣人,強作鎮定。
「你們是誰,為何綁我?」
兩名黑衣人當然是姜飽飽和陸硯舟。
為了避免認出,特意蒙住臉,就算過後顧致遠想找麻煩,也拿不出實質證據。
姜飽飽取出一把匕首,刀尖直接抵在他的脖頸上,特意改變嗓音:「老實點,問啥你就說啥,回答不對,小心我手裡的刀。」
顧致遠是武將,一身拳腳功夫不弱,卻被人硬生生綁走,對方實力簡直恐怖如絲。
若眼前兩人下殺手,肯定要交代在這兒。
他才年過四十,還是侯爺,一點也不想死。
顧致遠只能儘量穩住兩人:「你問,我知道的肯定回答。」
陸硯舟不疾不徐的掏出一張畫像,這是他照著侯夫人的畫像臨摹的,墨跡比較新,卻畫得分毫不差。
「畫中人跟你什麼關係?」
顧致遠盯著畫像中的女子,神色微怔,像在回憶,又像在斟酌著怎麼回答。
姜飽飽刀尖往裡一送,瞬間割出一道血痕,不給他過多思考的機會:「答快點。」
顧致遠再鎮定,面對生死關頭,額頭也不禁滲出冷汗,結巴道:「她,她是我十九年前養在外邊的外室。」
陸硯舟目光微沉,十九年前,與他的年紀剛好對上,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她是哪個地方的人?叫什麼名字?」陸硯舟繼續追問。
顧致遠答得順暢,面上瞧不出半點撒謊之色。
「我不知道她是哪裡人,只曉得她叫雲娘,我救了她一命,她為了報恩,心甘情願當我的外室。」
一般人應該會繼續追問。
然而,陸硯舟蒙布下唇角微勾,從姜飽飽手裡抽出匕首,反手扎進顧致遠的大腿。
「啊——!」
顧致遠慘叫一聲,雙目赤紅,面部扭曲,「我已經回答,你為什麼還要動手?」
陸硯舟冷冷吐出幾個字:「再含糊其辭,下次扎的就是這裡。」
話落,刀尖一挑,直指他胯下。
其實,無論顧致遠招與不招,陸硯舟都會紮下一刀,用意有二,一是方便後頭好問話,二是此人實在可恨。
有妻室的人,偏要養外室。
以救命恩人之名作賤對方,最後女子還被人害死。
陸硯舟瞥了他一眼,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緊跟著問:「你說你救了她,她當時遇到了什麼危險?救人的地點在哪裡?」
顧致遠遇到狠人,是真的怕了,再不敢隨意糊弄,如實答道:
「邊關很亂,她一個弱女子餓暈在路邊,我看她可憐,就把她帶回軍營,給她足夠的食物和庇護,她只需照料我的日常起居就行。」
陸硯舟眸色發沉,若只是簡單照料起居,又怎麼可能成為外室?
他壓了壓情緒:「她是不是你害死的?」
顧致遠下意識撇開責任:「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生怕陸硯舟又說他含糊其辭,連忙補充道:
「我那麼愛她,怎麼會害她?」
「她當時懷著孕,突然不見了,我到處找她,卻怎麼也找不到,誰想,她居然在外面遇害。」
姜飽飽真想翻他個大白眼,口口聲聲說愛,還讓人家當外室?
心一點都不虛嗎?
陸硯舟問出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她跟賀家可有恩怨?」
顧致遠徐徐道:「雲娘性情溫婉,平日裡很少出院子,不可能跟賀家結仇。」
「我夫人也姓賀,她賢良淑德,為人大度,得知我養外室,還想著把雲娘接回府當小妾,雲娘自己不願意,真的沒有什麼恩怨。」
簡單總結,他也不知情。
陸硯舟該問的,都問得差不多,沒有再審下去的必要。
「姐姐,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下。」陸硯舟湊到姜飽飽耳邊,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示意。
姜飽飽輕輕點頭,走出破屋。
隨後,聽到屋內再次傳來一聲慘叫。
不一會兒,陸硯舟推門而出,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姜飽飽微挑眉梢:「你該不會把他殺了吧?」
陸硯舟語氣聽不出波瀾:「沒殺,我只是讓他以後不能人道。」
姜飽飽驀地意識到,阿硯行事是真的狠,並不像表面看起來的溫順無害。
自己若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後果估計嚴重。
好在,她不可能去做。
陸硯舟提醒:「走吧,待會兒侯府的人會找過來。」
姜飽飽往破屋裡走:「等等,我去取兩根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