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物盡其用


  夜晚,姜飽飽躺在床上,遲遲沒有入睡。

  賀家想置阿硯於死地。

  阿硯以嫡皇子的身份,回大梁就能得到皇權。

  思來想去,他回去才是正確的選擇。

  姜飽飽側過身,戳戳他的臉:「睡了沒?」

  陸硯舟往她身上靠了靠,聲音帶著點半睡半醒的沙啞:「還沒,怎麼了姐姐?」

  姜飽飽試探性道:「要不,你回梁國?」

  

  陸硯舟半闔的眼眸倏然掀開,眼底掠過一抹危險的暗芒,猝然低頭,一口狠狠咬上她的肩膀上,力道不輕,足以讓她感覺到疼。

  姜飽飽懊惱道:「你咬我做何?」

  陸硯舟,「處罰。」

  姜飽飽低頭瞅了眼紅通通的牙印,二話不說咬了回去。

  陸硯舟沒有一絲閃躲,由著她像只炸毛的小貓,在自己胸膛上咬出一個清晰的齒痕。

  等她鬆開嘴,他才低低笑了一聲,慢條斯理的抬起手,指尖漫不經心的撫過微紅的印記。

  「姐姐下口的力道很輕,記得你第一次咬我時,可是咬出了血印子,是心疼麼?」

  姜飽飽覺得他有一點抖M傾向,讓他回梁國,純粹站在他的角度考慮,即便不同意,也不能咬人。

  可以好好溝通不是?

  所以,她也豪不客氣的咬了他。

  姜飽飽朱唇翕動:「不回就不回,以後不許反悔。」

  陸硯舟長臂一收,緊緊圈著她,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不悔。」

  隨即,他俊臉貼著她的髮絲蹭了蹭,低緩的開口:

  「姐姐是不是覺得,在京城步步驚心,總有人惦記我的命,只要回了大梁,便能手握皇權,從此萬事順遂,什麼都好?」

  姜飽飽沉吟著嗯了一聲:「是事實。」

  陸硯舟唇角勾起一抹笑,嗓音溫醇而清晰:

  「皇權向來伴隨腥風血雨,我流落在外多年,驟然歸京,覬覦儲位的人豈會袖手旁觀?他們手段只會比賀家更陰狠。」

  「在哪裡都一樣。」

  陸硯舟說著,手指緩緩她的胸口處指了指:「姐姐心裡想留在大鄴,我便一直陪著你,只要解決掉賀家,日子就能恢復安逸。」

  「待你厭倦京城,我們再一起結伴雲遊,嘗遍天下珍饈。」

  姜飽飽心頭觸動,阿硯除了病嬌一點,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什麼事都把她放在第一位。

  等解決了棘手的賀家,便找機會陪他回大梁一趟。

  姜飽飽捋清楚思緒,安心的合眼睡覺。

  沒一會兒,傳來淺淺的呼吸聲。

  陸硯舟伸手點了點她的鼻,眸色溫柔:「擾我清眠,你倒是睡得踏實。」

  姜飽飽感覺鼻尖有點癢,半夢半醒間拍開他作亂的手,順勢摟往他,低聲道:「別鬧,你也睡。」

  陸硯舟拿她沒辦法,親了親她的額頭,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更舒服的窩在自己懷裡,聽著彼此交錯的呼吸聲,漸漸放鬆身體。

  **

  二虎還是以護衛的身份,留在郡主府。

  陸硯舟物盡其用,不僅讓他充當車夫,還外派出去調查事情。

  二虎心裡苦,但沒有辦法,主子吩咐的事,必須辦妥。

  當然,四下無人時,他還是會試圖勸陸硯舟回大梁,可惜屢屢遭到回絕。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尊貴的殿下是個妻管嚴,要想讓他回去,必須先搞定郡主。

  陸硯舟清楚二虎的目的,但不妨礙他差遣:「你去調查一下賀家二公子命案的受害者家屬楊五,摸清他目前的住處和生活現狀。」

  二虎垂首道:「是,殿下。」

  陸硯舟斂起眸子:「以後只稱陸大人。」

  二虎恭聲應是,立刻著手去辦主子交代的事。

  陸硯舟繼續在翰林院,翻看大理寺的卷宗。

  想讓賀家傷筋動骨,就要拉大理寺卿下馬,冤案是最好的突破口。

  賀家二公子酒後生事,當街打死尋常百姓之子,人證數百,屍檢確鑿。

  刑部按規矩審完,判了死緩,只等秋後問斬。

  案子遞到大理寺覆核,刑部判詞卻遭到駁回,大理寺以兇手醉酒神志不清,死者生前言語挑釁在先為由,硬生生將故意殺人降格為鬥毆誤傷。

  最終,大理寺僅判兇手流放三千里,可賀家暗中打點,兇手在發配途中聲稱暴病而亡,實則早已金蟬脫殼,逍遙法外。

  便荒唐的是,身為重犯的賀家二公子,還偷偷回過京。

  這消息還是二虎偶然查到的。

  還別說,有個用得順手的暗衛確實省事。

  楊五膝下僅有一子,還被人打死,兇手沒得到應有的懲罰,若他知道真相,可想而知有多憤怒。

  先找到楊五,了解清楚情況,才好進行下一步。

  賀家興許真的急了。

  陸硯舟前腳剛踏出翰林院,後腳就遇上了賀仁。

  賀仁冷眼盯著陸硯舟,語氣裡帶著大理寺提審犯人時的壓迫感:「陸修撰,借修書的名義查卷宗,你想幹什麼?」

  陸硯舟面色如常:「奉旨纂書,抄錄卷宗而已,賀大人不在本寺當值,跑到翰林院來,可是心虛?」

  賀仁沒想到,一個初入官場的六品修撰,竟敢尋大理寺的晦氣,簡直不知死活

  賀家朝中勢力龐大,縱使是六部尚書,也要忌憚他三分。

  偏偏陸硯舟就跟賀家對著幹。

  先是反詩發難,再到科舉舞弊,又傳出謀逆,逼得賀家不得不放棄府城的分支。

  派出數批死士,怎麼還沒弄死陸硯舟?

  真是命大!

  賀仁暗罵死士沒用,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冷嗤:「別白費力氣,你就算查到點東西,也沒人敢遞狀子告我。」

  陸硯舟神色未變分毫:「賀大人專程跑一趟,就為了試探我?」

  賀仁被點破,眼神驟然深邃起來,陸硯舟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賀家哪會怕一個小小修撰,忌憚的是龍椅上的人。

  纂書是陛下親準的,陸硯舟擺明是天子的人,這才是棘手的地方。

  不過,倒也不用太過擔心。

  賀仁說的是事實,一般查不出來,即便查出,也無人敢狀告大理寺。

  賀仁陸硯舟滴水不漏,冷冷留下一句,甩袖離開。

  「陸修撰最好量力而行,別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陸硯舟望著他的背影,冷冷溢出一句:「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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