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低調的炫耀
大理寺卿徇私枉法,製造冤案,證據確鑿,按律當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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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時刻,內侍急匆匆過來通報:
「陛下,太后心疾發作,命懸一線。」
鄴帝能怎麼辦?
只能將賀仁收押大牢,延後判決。
鄴帝一聲退朝,大步流星的趕往長壽宮。
太后躺在榻上,面色蒼白,嘴無血色,已然不省人事,生死未卜。
殿內跪了一地太醫,各個戰戰兢兢。
鄴帝疾步走到榻邊,見到太后的情況,厲聲質問:「滿院太醫,竟無一人能救治太后?太醫院是擺設嗎?徐院使何在?」
張公公小心翼翼的提醒:「前些時日,徐院使告假,說是多年未見師父,想回藥王谷探望一趟,還得半月才能回來。」
鄴帝記起此事,不好發作。
太后雖非生母,卻自幼照料他,還曾救過他的性命,心疾便是救他時落下的病根。
於恩於情,鄴帝對太后都有一份割捨不下的情分。
上回太后病發,是姜飽飽救醒的。
鄴帝當機立斷:「即刻傳多寶郡主入宮!」
就這樣,姜飽飽又一次來到長壽宮。
按照慣例,先為太后診脈。
確實是心疾發作的脈象,人已昏厥,症狀與上回病發時大致相仿。
面色比上次更差一些。
姜飽飽進宮時,從內侍口中得知朝堂上的變故,賀仁罪行屬實,眼看就要判決,好巧不巧,太后心疾又犯了。
病得還真是時候。
鄴帝立在榻邊,眼底掠過一絲憂色:「太后的情況如何?」
姜飽飽覺得太后的病情有點怪,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保守道:「太后氣息微弱,我盡力施救。」
鄴帝微微點點:「有勞。」
姜飽飽神色如常,毫無太醫們的惶恐之態,不就是把人救醒麼?這個她擅長。
先打開匣子,取出一根粗針。
一般太醫施救過程都是安安靜靜的,姜飽飽在太后面前,反其道而行之,偏要多說話,還專挑嚇人的說。
「十指連心,針扎進手指里,該有多疼?」
「太后娘娘,您別怪我,為了救您,我也是逼不得已。」
其中一名太醫見狀,開口提醒:「十指放血之法,我等已經試過,奈何太后娘娘鳳體沉重,無法甦醒。」
潛台詞是,我們一群老太醫用過的法子,你一個初來乍到的小丫頭再用,也不可能有效。
姜飽飽不慌不忙道:「不試試,如何知道不行?」
太醫們不再多言,只等著看姜飽飽失敗。
若是治出個好歹,是她的責任。
姜飽飽沒有多言,為了試探太后,手中銀針直刺入太后指尖,把得很深,還擰動了好幾下,完全是怎麼痛怎麼來。
果然,針入的瞬間,她察覺到太后脈象猛地跳亂了一拍,像是被疼痛牽動,又像是想壓卻沒壓住。
變化不過一瞬間,若非姜飽飽的手一直扣在太后手腕上,仔細辨別,還很難察覺得到。
一個人到底用什麼法子,才能控制脈搏呼吸?
不等姜飽飽探究更多。
太后眨動了一下眼睫,悠悠轉醒:「哀家的心疾又犯了,多虧郡主及時相救。」
一群太醫都驚呆了。
明明同樣的施救方法,為什麼姜飽飽就能救醒太后?
而他們卻不行?
實際上,太后並不是姜飽飽救醒,而是主動醒來。
她怕再不醒,姜飽飽在她身上胡來。
鄴帝見太后睜眼,稍稍鬆了口氣,俯身湊近榻邊,關切問道:「母后,你可還好?」
太后慈和的看著鄴帝,強擠出一抹虛弱的笑:「有勞陛下憂心,到底是年紀不饒人,哀家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心疾發作也愈發頻繁。」
鄴帝握住太后的手,眼底滿是痛惜:「母后的心疾,都是為了救朕才落下的病根,您若有個閃失,朕一輩子都心難安。」
「陛下……」
太后借著母子情分,聲音顫抖的切入正題,「哀家別無所求,只盼陛下看在哀家這把老骨頭的份上,對哀家的侄兒,網開一面。」
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鄴帝沉默片刻,看著太后滿是期盼的蒼白面容,心中暗自嘆了口氣,他本無意將賀家逼入絕境,此番不過是藉機削弱他們的勢力。
賀仁就算不判死罪,也逃不過流放,此生再難回京,賀家勢力大大削減。
至於賀盤根錯節的姻親關係,暫時不足以為患。
鄴帝反拍了拍太后的手背,溫聲開口:「母后,國法森嚴,朕身為天子,亦有身不由己之處,但母后的救命之恩,朕銘記於心,定會酌情從輕發落。」
太后目露感激:「多謝陛下。」
姜飽飽在一旁,聽完兩人對話的全程,不禁陷入沉思。
太后的心疾透著蹊蹺,是真病,不是裝病?
若病是裝出來的,她圖什麼?
只是為了讓鄴帝愧疚,坐穩後宮之主的位置?
還是有別的目的?
話又說回來,賀家為何非要取阿硯的性命?跟他在梁國的身份有沒有有關係?
姜飽飽頭都大了,一連串問題往外冒,壓下心緒,給太后開了個常規藥方,離開了長壽宮。
**
三日後。
賀仁被革職流放,賀二公子判了死刑,大理寺亦有多名官員受其牽連,一併革職查辦。
對賀仁的處置,已是網開一面,論罪來說著實算輕的。
卻也足以讓賀家傷筋動骨,勢力大減。
接替賀仁大理寺卿位置的是刑部左侍郎,一位資歷深厚的老臣。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則重要的消息。
陸硯舟被鄴帝破格提拔為大理寺少卿,連升數級,一時震驚朝堂。
正四品官職,意味著有了上朝的資格。
起初,朝中大臣極力反對,接連舉薦了數名人選。
鄴帝不偏不倚,將陸硯舟與幾位候選人一同召來,當眾考核,由數名老臣裁判。
三場比試,律法、斷案、法度權衡,陸硯舟皆力壓眾人,朝臣們再無異議。
上朝意味著要早起。
陸硯舟攬著姜飽飽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眉宇間染上幾分苦腦:「官職提高,也有一點麻煩。」
姜飽飽笑道:「若讓大臣們聽見你的話,准說你凡爾賽。」
陸硯舟抬眸看她:「什麼是凡爾賽?」
姜飽飽想了想,解釋道:「就是低調的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