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琴瑟和鳴


  侯夫人回到正房,看著打鬥後留下的一片狼藉,整個人氣得要死。

  飼養死士的罪證被拿走。

  明日天一亮,必須立刻進宮稟明太后,若是讓陸硯舟搶先一步告到御前,後果不堪設想。

  侯夫人越想越氣,咬牙切齒的吩咐:「去把馬廄底下的骨灰罈挖出來!」

  小廝領命匆匆退下。

  

  沒過多久,手上捧著一個沾滿泥土的斑駁骨灰罈回來。

  侯夫人示意他放到院子中央,自己則拎起一勺馬尿,一步步走近,發泄心頭的火氣:

  「該死的陸硯舟,你不是很在意雲娘的骨灰嗎?」

  「想不到吧?你捧回去的不過是府里一隻狗的骨灰。」

  「雲娘真正的骨灰,被我埋在臭烘烘的馬廄底下。」

  「今日,你找我不痛快,我就往你娘的骨灰上淋馬尿。」

  馬尿正要淋上去的瞬間,一道黑影突然閃現,奪走了骨灰罈。

  侯夫人指著二虎離去的方向,氣憤道:「給我追!」

  府里的死士基本解決得差不多,一時半刻沒法調新的過來,府衛人多,但身手不行,二虎順利完成任務,離開了侯府。

  兩刻鐘後,骨灰罈出現在郡主府。

  陸硯舟給雲娘的骨灰重新換了一個新罈子,暫時安置在祠堂。

  執香點燃,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陸硯舟走出祠堂,瞧見二虎站在門口,不禁問道:「不回去休息,還有事?」

  二虎暗衛出身,對任務有著非一般的執著。

  他還記得要帶陸硯舟回大梁的事。

  眼下就有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二虎單膝跪地,懇切道:「殿下,雲娘是大梁皇后,生前最大的心愿,必是回到梁國。」

  「懇請殿下帶皇后的骨灰回國,以皇后之禮安葬,讓她真正入土為安。」

  陸硯舟沉吟片刻,說出幾個字:「我知道了。」

  二虎一頭問號,知道是啥意思?

  到底願不願意回去?

  二虎還想詢問更多,陸硯舟已經走出很遠,似乎沒有跟他多說的意思,不禁嘆了口氣。

  他的任務,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完成?

  陸硯舟簡單梳洗完,回到廂房。

  此時已是半夜,姜飽飽躺在榻上,呼吸淺淺,儼然入睡。

  暖黃的燈光勾勒出她精緻柔和的睡顏,杏眼輕闔,長睫垂落,瓊鼻秀挺,唇瓣輕輕抿著,一副安然靜好的模樣。

  陸硯舟坐在榻邊,手指輕輕描摹著她的臉龐:「姐姐睡著的樣子,可真乖。」

  姜飽飽半睡半醒,精準抓住他作亂的手:「別摸,癢。」

  陸硯舟清眸漾笑,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不摸,就親一下。」

  「忙完了?」姜飽飽抬起眼皮,順勢將他拽到榻上,雙手環住他的腰,頭枕在他肩上,聲音帶著點慵懶,「趕緊睡覺,你明日還要上朝。」

  陸硯舟抱住她,貪戀的蹭了蹭,他家親親夫人,是屬於他的。

  皇位哪有夫人香?

  雲娘的骨灰,他會設法送回大梁。

  夫人在哪兒,他就在哪兒。

  **

  上早朝是件苦差事。

  卯時不到,文武百官就得在大殿前候著。

  不少年邁的大臣,下意識掩嘴打哈欠。

  陸硯舟也就是年輕,身子骨硬朗,偶爾少眠,臉上不見倦色。

  一場早朝下來,神采依舊。

  陸硯舟正要前往大理寺,迎面撞上太后去護國寺上香的儀仗。

  按朝廷規制,太后鳳駕出行,百官皆需退避。

  陸硯舟垂首站在道旁,等待儀仗經過。

  不料,太后的儀仗忽然停下,一名內侍小跑過來通傳:「陸大人,太后請您近前說話。」

  陸硯舟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昨夜才拿到侯府飼養私兵的罪證,今日便找他談話,還真是著急。

  他步履沉穩的走到車輦前,不卑不亢道:「微臣參見太后。」

  太后揮退身側的內侍,端坐於車輦中,腕上掛著一串佛珠,面容依舊慈和,雙眼卻藏著銳利的暗芒。

  「陸大人好手段,兵不血刃,就讓賀家勢力大減,真是令哀家刮目相看。」

  陸硯舟微微垂眸,神色恭謹,在禮數上挑不出一點毛病。

  「太后娘娘折煞微臣,大理寺卿瀆職,是陛下聖明決斷,微臣當時不過一介修撰,人微言輕,實在當不起娘娘的誇獎。」

  太后沉下眉眼,指腹緩緩碾過佛珠,意有所指道:「昨晚,你夜探侯府,拿走了不該拿的東西。」

  夜探侯府時蒙著面,不曾露臉,也沒有留下物證,侯府本來就有秘密,縱使遭人夜闖,也不敢大張旗鼓的報官徹查。

  陸硯舟不會承認:「太后娘娘,微臣不懂您在說什麼。」

  太后壓下眉宇,眼神透著絲絲涼意:

  「別給哀家打馬虎眼,你若敢把罪證交到陛下手中,我立刻暴出你梁國皇室的身份。」

  「到時,陛下就算不把你當細作,也不可能留你在朝中為官。」

  永寧侯府手握五萬兵權,若兵權被鄴帝收回,賀家就會失去一大助力。

  太后不得不用陸硯舟的身份威脅。

  陸硯舟神色未變,語氣平穩,聽不出一絲波瀾:「科舉取士,官府皆會嚴查身世,微臣履歷清楚,經得起細查。」

  「太后娘娘,如何證明我是梁國皇室?」

  「僅憑一幅畫像嗎?」

  陸硯舟心裡清楚,只要不暴露二虎是梁國暗衛的事,太后是拿不出實質證據的,不然早就告發,何需等到現在,不必自亂陣腳。

  太后確實拿不出實證。

  之所以知道雲娘是大梁太子妃,全因早年與大梁某位親王有過書信往來,偶然得知太子妃失蹤,便索要了一幅畫像。

  而畫像上的人,竟與雲娘一模一樣。

  太后本想藉此與親王交易,不料,親王在奪嫡中落敗,被太子所殺,後來太子登基,便是如今的梁帝。

  她又琢磨著拿雲娘要挾梁帝,可雲娘死倔,軟硬不吃。

  雲娘被侯府圈禁,沒少受委屈,人都得罪透了,若被梁帝知道,哪還能好好合作。

  太后與侯夫人一商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弄死雲娘,把她兒子培養成死士,往後興許還能用上。

  卻不想,事情又生變。

  如今,雲娘已死了二十年,連她的身份都難以證實,更別提陸硯舟。

  太后搬出舊事,想好好威懾他,見他油鹽不進,索性不再繞彎子:「哀家手裡確實沒有實證,可若你的身世捅到御前。」

  她稍頓了頓,意味深長道:

  「陛下生性多疑,一旦下令徹查,你猜,他能不能查出點什麼?」

  「聽聞,你和郡主的感情極好。」

  「可她性子灑脫,不受拘束,若你身份敗露,不得已回到梁國,你們還能像如今這般琴瑟和鳴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