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汗血寶馬


  後日。

  姜飽飽和陸硯舟來到京郊馬場,下月秋獵,來此訓練的勛貴子弟不少。

  不巧,遇上了程玉堂。

  他沒在訓練,而是在馳道邊的空地上支了把椅子,懶懶靠著,小廝剝開橘子,一瓣一瓣的往他嘴裡送。

  

  活脫脫的二世祖模樣。

  單看他欠欠的表情,一般人見了頂多輕嗤一聲,不會多理,偏偏他身旁站著一匹神駿不凡的汗血寶馬。

  比在場所有人的馬都要好。

  不少人眼熱,酸溜溜的低語:

  「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草包,仗著鎮國將軍府混日子。」

  「汗血寶馬落在他手裡,簡直暴殄天物。」

  「文不行,武不就,也就牽出來撐撐場面,別說汗血寶馬,他就連溫順的騸馬,怕都騎不上去。」

  程玉堂聽不太清,卻從眾人眼神里看出明晃晃的鄙夷,心頭一陣不爽,猛地站起身,囂張道:

  「怎麼?瞧見小爺有汗血寶馬,眼紅不服?」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馬匹,沖眾人咧出一個笑容:

  「小爺今兒心情好,給你們一個機會,誰有本事馴服它,馬就歸誰,白送。」

  戶部尚書之子周然心思一動,邁前一步,揚聲確認:「說話可算數?別到時候我們贏了,你耍賴。」

  程玉堂揚起下巴:「我程玉堂是紈絝不假,但賴帳的事,還不屑干。」

  汗血寶馬千金難求,就連皇子公主都不一定有。

  眼下聽到程玉堂要白送,貴公子們頓時心動不已,紛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周然第一個嘗試,剛翻身騎上馬背,人還沒坐穩,汗血寶馬不耐煩的打了個響鼻,後蹄猛地一蹬,整個馬身狠狠顛動。

  周然只覺得一股大力從胯下傳來,雙手來不及抓緊鞍橋,整個人被甩了出去,四仰八叉的趴在地面。

  程玉堂拍著大腿狂笑:「哎喲喂,才騎上馬背就被甩下來,你比我也強不了多少。」

  周然漲紅了臉,在侍從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退到一旁。

  汗血寶馬的誘惑實在太大,誰也不肯死心,個個覺著自己騎術精湛,能馴服寶馬。

  一個接一個的上馬,以不同的姿勢摔回地面。

  程玉堂笑得前仰後合:「諸位的騎術,真是讓我大開眼界,落地千姿百態,換著花樣吃土,可笑死小爺我了。」

  眾人氣得牙痒痒的,偏又沒法還嘴,後頭的人實在丟不起臉,沒敢再試。

  姜飽飽搖了搖頭,難怪程玉堂在貴公子圈裡交不到朋友,全把人得罪光了。

  實在不想沾上麻煩。

  姜飽飽朝他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多聊的意思。

  程玉堂反應截然不同,瞧見姜飽飽,雙眼亮閃閃的:「好巧,郡主也來馬場訓練?」

  姜飽飽簡短回了句:「對。」

  陸硯舟微斂眸子,不動聲色的側前一步,擋在姜飽飽身前,隔開兩人的視線。

  程玉堂一愣,目光落在陸硯舟身上,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男子長了一副天怒人怨的好皮囊,怪不得能成為多寶郡主的夫君。

  對上他清寒如霜的眼神,莫名有些心虛。

  不是,他又不搶人家媳婦,心虛個球!

  程玉堂露出誠摯的笑容,主動自我介紹:「我叫程玉堂,郡主救過我,還幫我揭穿騙局,我們是朋友。」

  陸硯舟眸色漸深,語氣輕飄飄的,聽不出情緒:「我家夫人心善,順手幫過不少人,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程玉堂從平淡的話語裡聽出一絲警告,心裡暗暗嘀咕,陸硯舟護妻也護得太緊,生怕被人搶走似的,他堂堂鎮國將軍府公子,雖有一點紈絝,但也不至於搶人媳婦。

  他只是在姜飽飽身上感受到長兄般的親切感,想多說幾句話而已。

  程玉堂解釋不清,挪了個位置,再次看向姜飽飽:「郡主,你要不要試騎一下汗血寶馬?」

  周圍勛貴子弟一聽,紛紛投來看好戲的眼神,低聲議論:

  「我沒聽錯吧?十幾個大男人都馴服不了的烈馬,他讓一個柔弱的郡主騎?程玉堂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待會兒摔下來,可別哭鼻子。」

  「我打包票,郡主決不可能答應。」

  程玉堂腦中閃過貴公子們落馬的慘狀,反應過來,不好意思道:「都怪我考慮不周,此馬性烈,除了我大哥,還沒人馴服過。」

  「郡主千萬別試,萬一摔下來,損了顏面事小,若有個閃失,我難辭其咎。」

  姜飽飽挑了挑眉,越不讓試,就越激發她的征服欲。

  倔驢都能馴服,馬難道不行?

  姜飽飽抱著一絲好奇心走入馳道,立於馬側:「試一試,倒也無妨。」

  不待程玉堂出聲阻止,姜飽飽已輕身一躍,落在馬背上,汗血寶馬瞬間暴怒,前蹄高揚,企圖把她甩下來。

  姜飽飽收緊韁繩,雙腿死死夾緊馬腹,任憑馬兒折騰,都穩穩坐在馬背上。

  「就這點力道,可甩不下我。」

  一人一馬在沙地上激烈交鋒,不過幾個回合,桀驁不馴的汗血寶馬漸漸溫順下來。

  姜飽飽一提韁繩,沿著馳道策馬奔跑,疾風掠影,英姿颯爽。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姜飽飽騎馬跑完一圈,回到原地,躍下馬背,讚賞的摸了摸馬頭:「不愧是汗血寶馬,好快的速度。」

  程玉堂疾步走上前,激動道:「郡主,你是第二個馴服烈風的人,小爺說話算話,馬歸你。」

  姜飽飽知道程玉堂的敗家性子,提醒道:「你拿汗血寶馬當賭注,老太君若是知曉,你少不得一頓家法。」

  程玉堂心虛的摸了摸鼻子,起初,他用汗血寶馬當賭注,主要為了讓嘲笑他的人吃癟。後來遇到姜飽飽,便想著把好東西分享給她。

  不就是一匹漢血寶馬麼?

  又不是輸不起。

  程玉堂很有骨氣的道:「小爺不怕家法。」

  姜飽飽瞅了他一眼,暗暗搖頭:「多謝你邀請我試馬,馬是你的,我不要。」

  程玉堂還想說點什麼,姜飽飽已經拉著陸硯舟離開。

  人人都想要汗血寶馬。

  姜飽飽很愛財,卻拒絕了。

  程玉堂有些鬱悶,姜飽飽是關心他,怕他輸掉寶馬後挨罰?還是單純的嫌棄他,不想招惹麻煩?

  他程玉堂,難道連一個真心朋友都交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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