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相見不相識
三名預備西席先生,已經授課完畢。
宋先生學問紮實,看重禮法,教出來的孩子根基穩,就是講課有些刻板,糯糯僅有兩歲半,時間一長,容易厭學。
阮先生同樣功底深厚,教學溫和許多,人也細心,做出字卡輔助開蒙,若無第三人,他便是上佳之選。
偏偏還有第三人周慕之,授課方式很有意思,十分適合年紀小的娃娃。
姜飽飽把決定權交給姜糯糯:「糯糯,你想讓哪位先生教你念書?」
尋常府邸,能請一位名儒已是難得,遑論三位同堂試課。
可姜飽飽實在給得太多,名儒雖清高,卻也要養家餬口,在郡主府幹一年,頂得過外頭的十年。
更何況,姜糯糯天資聰穎,過目不忘,是塊難得的璞玉。
對於教書先生而言,收個好弟子,學有所成,為師者臉上也有光。
宋先生和阮先生皆期待的看著姜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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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糯糯認真的拱了拱手:「多謝二位先生指導糯糯,你們都很厲害,可糯糯還是更喜歡周先生一點。」
禮貌,但直接。
裴予安見狀走上前,湊到姜糯糯耳邊,悄聲道:「糯糯,你跟周先生不熟,頭一回授課,他興許費了些心思,日後未必能一直耐得住性子。」
「你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
姜糯糯搖頭:「我覺得周先生好。」
姜飽飽見她已做出選擇,目光轉向陸硯舟,語氣平常:「周先生,你可願意留在府上當西席先生?」
「可以。」陸硯舟微微頷首,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姜飽飽臉上。
眼前的女子是他的姐姐,生得可真美。
一顰一笑皆透著不加雕琢的自然,直直撞進他的心坎里。
天底下比她容貌更盛的人並非沒有,可偏偏只有她最順眼。
陸硯舟想多看兩眼,又覺得失禮,只能收回視線。
宋先生和阮先生沒能當上姜糯糯的老師,心裡有些遺憾,當場與陸硯舟切磋了一番學問,見識了他的功底,心服口服。
姜飽飽沒讓兩位先生白跑一趟,臨走時,備了厚禮。
陸硯舟正式成為西席先生,安排在客院。
此次來大鄴有兩個目的。
一是為了找回記憶,二是確定一下,反覆出現在夢裡膽大妄為的女子,究竟是誰?
毒醫花無顏說過,想恢復記憶,就要多接觸熟悉的故人與舊景。
他該想法子,多與姐姐相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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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陸硯舟以了解學生喜好為由,順理成章的見了姜飽飽。
兩人在茶房裡相對而坐。
案上擺著剛沏好的茶,冒著氤氳的熱氣。
陸硯舟一襲月白色長衫,雖易了容,周正的眉眼間依舊透著股清雋的氣質:「孩童性情各異,知曉秉性喜好,長短優劣,再因材施教,學業自然能事半功倍。」
「有勞郡主講講糯糯的情況。」
姜飽飽抿了口茶,抬眼看他:「你應該自己去發現。」
陸硯舟神色微頓,似乎沒料姜飽飽會如此回答。
按理說,先生問起學生的情況,當娘的即便不願細說,也會大致提兩句。
姜飽飽卻直接把話推了回來,語氣理所當然,沒有半點為難。
在大梁,人人都怕陸硯舟,誰敢這樣同他說話?
陸硯舟竟不覺得生氣,反倒找了個合理的解釋。
郡主是他的姐姐,姐姐的女兒,就是自己的外甥女。
了解自己外甥女的事,天經地義。
陸硯舟順著姜飽飽的話道:「郡主所言極是。」
姜飽飽放下茶盞,語氣輕飄飄的:「先生可還有別的事?」
話里有趕人的意思。
陸硯舟心頭莫名湧上一股委屈,悶悶的。
肯定是自己易了容,姐姐沒認出他,才會對他生疏。
陸硯舟的身份敏感,原本打算一直瞞著,可現在,他猶豫了。
不想姜飽飽對他疏離。
茶房大半面牆都是通透的鏤空花窗,觀景雖好,可外頭也容易瞧進來。
臉上的面具是特製的,摘下需要特殊藥水,過程不能被人看到,須要換一個更隱秘的地方。
「郡主。」陸硯舟認真道,「可否移步內室?我想給你看樣東西。」
姜飽飽拒絕:「不行。」
陸硯舟點苦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確實不合禮數。
可他的真容不能輕易示人,只能給姐姐一人看。
陸硯舟端坐如松,神色坦蕩,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試圖說服姜飽飽:「郡主,我並無冒犯之意,此事關乎隱私,須避人耳目。」
姜飽飽盯著他看了片刻,起身道:「先生不必為難,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說罷,走出了茶房。
陸硯舟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眸色漸漸加深,定要找機會,讓她看到自己的真容。
這種疏離的感覺,他很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