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吸一口???
【您的接頭暗號:吸一口,???】
暗號出來的時候,司綺小腦萎縮了一下。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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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暗號看著就不正經。
她很難想像,不久後她要找第一次見面的人說「吸一口」,就這樣試遍每一個可能是臥底的「前輩」。
如果多問幾個,她一定會被當成變態抓起來吧。
司綺:「……」
救命!好社死。
為了避免這麼社死的一幕出現,司綺努力回憶在季宴禮辦公室破解的線索。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得趕在季宴禮之前找到那位「前輩」。
司綺的記憶力很好,幾乎過目不忘。
「前輩」為了隱藏身份選擇用公共區域網吧的電腦,但這也反過來暴露了他的職業和活動範圍。
單從破譯的郵件ip可以確認,對方的活動範圍初步鎖定在vip區的酒吧。
不是調酒師,也不是服務員。
根據通信時間全部集中在深夜,和後廚的排班高度重合,每次回復都簡短得像是在搬運間隙去公共區域匆忙傳遞的。
應該……
是個搬運工。
司綺飛快縮小範圍,精準調出酒吧的排班表,將符合條件的人臉逐一輸入系統,交叉比對通信時段、活動軌跡和面部特徵。
屏幕上的數據流飛速滾動,最終定格在一張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臉上。
「找到了!」
司綺得意地挑起唇角。
「接下來就是……」
定位!
她追蹤到這位「前輩」的實時位置。
酒吧24小時營業,白天人手不夠。接了外賣單,不得不派後廚的人出去送酒水,這位「前輩」正好被派出去,正穿過vip區的中央走廊去送外賣。
看她這麼輕鬆就找到了前輩,觀眾們集體懵了。
【????這是掛吧。】
【我不允許這麼逆天的技能存在!除非……給我當老婆。】
【樓上的,你算盤珠子崩我臉上了。】
【這副本不會真的要被新人通關了吧?】
司綺的直播間迅速在全網走紅。
她本人毫不知情,只顧著爭分奪秒規劃出一條「偶遇」路線。正準備動身,路過監控牆邊緣,一塊屏幕里閃過一張熟悉的臉。
是阮萌。
她在幹嘛?跳舞嗎。
團播?
她腳步一頓,準備離開的身影又回到操作台前,在鍵盤上飛快按了幾下,畫面切到阮萌正臉並放大。
直播間的燈光亮得刺眼,
阮萌在鏡頭前像一隻八音盒裡旋轉的人偶機器人,平均五秒換套衣服,不斷重複——
轉身,定點,微笑,再換下一套。
旁邊有兩個npc當助手,不停在給阮萌遞衣服、調整配飾,動作機械而精準,像流水線上的工人。
她的身體幾乎轉成了陀螺,嘴巴念念有詞,鏡頭下她的表情始終明媚,嘴角永遠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弧度。
唯有那雙圓圓的眼睛裡灌滿了驚恐,淚水在眼眶邊緣打轉,還沒來得及滑落,就在下一個旋轉動作中被離心力甩干。
哦,不是團播,是帶貨。
但她的狀態,也太詭異了。
中邪了一樣。
司綺直接黑進直播後台,看見彈幕在飛速滾動,觀眾們在討論衣服的版型和顏色,討論主播的身材,下單的人越來越多,直播間的熱度也在緩慢攀升。
數據正常,甚至可以說,好得離譜。
司綺皺眉,又切了幾個機位。
終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阮萌選擇的執行者——羅傑。
他比初見時更憔悴了,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像一條吸飽了血的水蛭,懶洋洋地靠在牆邊。唯獨盯著阮萌的眼神是亮的,亮得瘮人。
他一臉欣慰地抱著胳膊望向阮萌,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這個主播業務能力不錯,」他扭頭對助理說,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用不了多久,她就會達到我們這一季最高的銷售額了。」
說著,他頭上的好感度正在往90%的臨界線狂奔。
「通知下去,等直播結束,晚上我請各位聚餐!」
司綺瞬間變了臉色。
想起昨晚李夢雅的完全換了個人的樣子,她雙手覆上鍵盤——
「叮鈴鈴。」
手機響了。
司綺沒接。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一行行代碼像子彈一樣射向屏幕。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但對方似乎有什麼急事,執著地給她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
司綺飛快掏出手機丟到桌上,瞄了眼來電顯示。
是【衡月】。
她直接接聽並按下免提,確保能在通話過程中騰出手寫程序。
「你下班了嗎?我們正在吃午飯,你和萌萌還有多久才好啊,要不要我給你們帶份飯……」
衡月注意到司綺那頭的聲音不對,鍵盤噼里啪啦的聲音一直響,皺了皺眉:「已經兩個小時了,你們的任務是不是也該結束了?出什麼事了嗎,要不要幫忙?」
聽到衡月的聲音發緊,埋頭乾飯的荊婉清也抬起頭,扒飯的手難得歇了下來,仔細專注地聽著。
「確實出了點事,而且我覺得你們有必要知道。」
司綺盯著屏幕繼續,目不轉睛地回道:「優秀員工的任務是坑。」
「我們這艘遊輪的目的地是死海,那裡根本沒有新世界。」
沒有新世界,意味著拿到船票也沒有意義——她們需要的是「下船」的船票,而這艘船永遠不會靠岸。
所有努力,全是白費。
兩人同時沉默了。
司綺並沒有給她們多少時間消化,順勢轉告阮萌遇上的麻煩:「我發現阮萌的狀態不對,她現在好像昨晚的李夢雅。」
衡月瞭然:「出現異化了?」
「嗯,我懷疑和工時有關。」
司綺很早就感受到游徹對她的好感度高達99.9%,但她並沒有受好感度影響就直接異化。那麼問題肯定就出在工時上。
「你們最好能控制一下上班時長。」
她的聲音很平穩,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工作時長越久,越容易被副本吞噬。選高時薪的活,不要貪多。」
衡月和荊婉清對視一眼。
司綺這麼努力地搜集信息,她們也不能躺平。
衡月主動追問:「阮萌在哪?我們去看看,沒準能幫上什麼忙。」
司琦覺得可以。
她沒辦法離開控制中心。現場最好有人能接應。
不過……
「一旦插手,你們很可能會喪命。」她說。
「你都出手了,我們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管。」
衡月雖然也是臨時和阮萌抱團,但她沒想過要明哲身保。
這副本太艱難,她們這些菜鳥就應該團結起來,對抗的是環境,而不是人心。
「嗯。」
邊上傳來荊婉清的聲音,「也加我一個。」
既然決定聯手,司琦就開始謹慎布局。
「南邊角落的直播室,應該是在……9174——」
趁兩人趕去的路上,司綺啟動寫好的程序,系統開始瘋狂攻擊整個遊輪的網絡,不出一分鐘,網絡全部癱瘓。
「搞定!」
司綺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伸出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敲下執行按鈕。
屏幕上的程序像一條甦醒的蛇,猛地躥入遊輪的網絡中樞。
一層,兩層,三層——
防火牆在它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碎裂。
直播間的畫面開始閃爍,卡頓。
然後啪地一下——
黑了。
荊婉清正盯著阮萌的直播,發現直播沒了,立刻第一時間拍了拍衡月。
她說話慢,但腿腳還是很靈活的。
衡月一激動,忍不住叫出了聲:「成了成了!」
不單單是阮萌一個人的直播間。
整個遊輪都陷入斷網狀態。
「你做什麼了?」
「我把網絡炸了。」司綺冷靜安排下一步行動,「羅傑肯定會找人來修,你們趁機把阮萌轉移出去。」
司綺開始進行下一步準備,她的手又重新在操作台上忙碌起來,調出監控,在腦中模擬逃跑路線,計算需要的時間。
「那你的任務怎麼辦?」衡月有點焦慮,「我們能做什麼。」
在極端的環境下,衡月本能的反應還是站在司綺的角度幫她操心。
這是她作為女性在面臨危急關頭的第一反應,不是戰、僵、逃,而是主動選擇了照料與結盟。
司琦的手指在半空停頓半秒,很快又動了起來。
她故作輕鬆道:「我這邊還好,已經差不多了。」
是差不多。
差不多快死了。
「你們分頭行動。」
她自然地轉移話題,「留一個在外接應,聽我指揮。」
「沒問題。」
衡月和荊婉清離開餐廳往外走了幾步,和治安大隊那些正在巡邏的黑衣人們撞了個正著。
她壓低聲音問司琦,「我聽說有土匪出現劫持了治安官,那塊區域現在是一級戒備狀態,不讓我們靠近——你沒在那吧?」
司·土匪·綺:「……」
雖然不是她本意,但一級戒備也確實有她的原因。
「咳咳。」
司綺指尖在鍵盤上打了個滑,她戰術性咳嗽了一下,「嗯,不在。我在控制中心。」
手上敲代碼的動作比之前快了一倍。
與此同時。
直播間內。
運營蹲在設備前手忙腳亂地按了一通,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羅先生,真沒網了。好像是,壞了。」
羅傑盯著漆黑的屏幕,怒了。
「怎麼會?是不是有人搗鬼!」
他越想越氣,大喊——
「給我開熱點直播!」
「這個……好像是控制中心出問題了,我們的手機也連不上無線網。」
「你個廢物,起開!」
他一把拽開運營,營業額卡住了,直播間也被迫關閉,他掏出手機看了眼,連WiFi也沒了。
「來人!立刻把技術員給我喊來!」
他氣得跳腳,一邊招呼人去查沒網的原因。
助理伸著脖子湊上前,哆哆嗦嗦開口:「羅先生,那這主播怎麼辦……」
羅傑眼底閃過恨意。
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誰心情能好得起來?
他扭過臉。
阮萌還站在鏡頭前。
沒有指令,她的身體不知道該做什麼,就那麼僵在原地,像一具斷了線的提線木偶。
因為工時未滿,阮萌的眼睛還能動。
那雙眼睛正拼了命地往旁邊轉,往門口的方向,往任何一個可能有人來的方向……
她的目光稍微有一絲掙扎的清醒,可惜身體已僵化,即將成為他的傀儡。
羅傑笑著摸了摸她的臉,手指帶著酸臭的菸草味,順著她的骸骨摸到下顎,像在撫摸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他發出咔咔的怪笑,「這麼優秀的主播,當然該繼續堅守崗位了。」
羅傑收了手,笑容越發驚悚。
「給我把她看牢了。工時沒滿,不准下播。」
「是。」
阮萌溢在眼眶的淚,再也忍不住,逃出眼眶滾落。
她現在很後悔。
不是後悔自己選錯了要死。
她後悔的是,就在五分鐘前,她的手還能動。
她完全可以給司綺打個電話,哪怕什麼都不說,她那麼聰明,肯定能猜到這個任務有蹊蹺,也許還能有活著的機會。
但她總想著,還差一點,只要拿到優秀員工,沒準就能消除這些負面影響了。
畢竟她上個副本就是這樣。
阮萌還是經驗太少了。
她完全沒反應過來不對勁。
阮萌覺得自己挺沒用。
連死都死得那麼窩囊。
越這麼想,阮萌眼底的光就越暗淡。
司綺透過監視器,看到羅傑頭上的好感度不動了。
但阮萌瞳孔的光芒似乎在逐漸消散。
她猜測工時的長短也和異化掛鉤。
只要她還沒做滿工時,就還有救。
但對於羅傑這種咬死不放人的萬惡資本家,司琦當然也不打算就這樣算了。
她今天就要好好收拾一下這個王八蛋!
「你們先按兵不動,聽我指揮——」
司琦摩拳擦掌,鍵盤都快搓出火星子了。衡月和荊婉清也已經到位,兩人都安靜等待她下一步的指揮。
這是一種全身心地信任。
司琦感覺又回到了數年前,和團隊小夥伴們一起測遊戲打團的日子。
「準備。」
屏幕上,來自羅傑安排的技術員開始反擊,兩方數據打得難分難捨。
衡月就在人群中,死死盯著技術員的電腦,指甲掐進肉里也不覺得疼。
「3、2、1!」
司琦嘴角上揚,笑得像個肆意妄為的反派。
「抓到了。」
……
直播間,人來人往。
網絡維修的負責人只花了兩分鐘就趕到現場,手忙腳亂開始排查原因——
「羅、羅先生,我們的網絡好像被人惡意攻擊了。」
技術員擦了擦汗,「對方的技術在我之上,我想把人抓住,結果反被她設置的陷阱困住,還暴露了我們平台的後台數據,現在……」
「現在什麼。」
羅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追問,「你最好給我一個好結果。」
技術員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她……」
「她把您帳戶的錢全都轉走了。」
「什麼!」
羅傑捂著心臟,整張臉漲成豬肝色,喉嚨里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啊啊啊啊到底是誰!給我把人找出來,我要親自宰了她——」
技術員努力在鍵盤上敲打,但系統已死,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再去換台電腦過來。」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羅傑氣不過,飛起一腳踹在他屁股上:「還不快點!」
「來人!給我查帳!」
羅傑不信邪,顫抖著拿出房卡讓助理刷出來看看。
助理捧著機器掃了三遍,都顯示餘額0.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殺了這個小偷!」
羅傑一個激動,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衡月站在圍觀的人群里,看著工作人員七手八腳地把羅傑抬上擔架,她單手按住耳朵里的微型耳機,嘴唇幾乎不動:「羅傑暈過去了,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司綺透過監視器看到羅傑頭上的好感度從90%緩緩下滑,逐漸降到0。
司琦臉色凝重。
不好。
阮萌的危機還是沒解除。
一旦羅傑醒來,任務失敗,她還必須面臨慘絕人寰的「員工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