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卑微賣慘求貼貼
司綺用槍抵著他跳動的心臟。
如果她沒有聽到他的自白,認為他只是一串數據,重啟後又會按設定好的程序循環一遍又一遍的npc,她會毫不猶豫地開槍,賭一賭。
但現在……
司綺抬頭和那雙深邃平靜的眸子對視,突然像是良心發現,卸了力,把槍往桌上放:「算了。」
季宴禮垂眸看她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不解:「為什麼。」
通關的方法不止一個。
如果這個方法失敗,她還有機會尋找其他辦法,但成功的話,她就可以徹底成為自由身,脫離遊戲。
「你也會疼。」
司綺經手過幾十款遊戲,尤其是全息模擬類,能百分百模擬最真實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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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只是被程序操控的機器,但他們所經歷的感情、感官都是基於人類數據形成的。
也就是說,他們會經歷人類所經歷的。
如果司綺開槍,季宴禮就要經歷一遍死亡的痛苦和絕望。
這跟殺人沒區別。
司綺能殺程序,能殺npc,唯獨殺不了人。
所以。
此路不通。
「司綺。」
她抬頭,男人那張妖孽的臉映入眼帘,瞳孔漆黑,蘊藏著複雜的深意,「雖然這麼說,很土,還有被碰瓷的嫌疑。」
「但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他目光泛熱,嗓音暗沉又迷人。
季宴禮的瞳仁烏黑湛亮,裡頭亮度灼人,臉頰隨嘴角上揚浮現一個明晰的酒窩。
如此距離的靠近,很容易讓人產生莫名的衝動。
司綺也是俗人。
很難不落俗套。
尤其是對著這麼偉大的一張臉。
「……沒有。」
司綺別過臉不和他對視,手指抓著桌子邊沿因用力有些發白。
夜晚的溫度有些低,她穿著單薄,本該感覺冷,卻能感受到男人身上隔著西裝傳來的滾燙體溫,燙得她有些難受。
她想退開,男人垂眸盯著她的臉,大手撫到她腦後,小力壓向他的臉,逼她不得不迎合他的動作。
「我們不可能見過。」
司綺強裝鎮定,「我對你完全沒有……」印象。
「我想起來了。」
他打斷她的話。
兩人幾乎鼻尖相抵,熾熱的氣息交融再錯開,深入肺腑。
「我見過你。」
季宴禮看著努力迴避他視線的女人,心裡莫名堵得慌,酸澀的液體從心底溢出,再蔓延到四肢百骸,一個畫面在腦海閃過,他瞳孔失焦片刻,只兩秒又落回現實——
「就在,我進入這裡前。」
他嘴裡直愣愣的蹦出幾個字,看向司綺的目光陡然變得犀利。
「我們曾經見過,很多次。」
不。
不可能。
如果是這張臉,她不可能完全沒印象。
司綺覺得他一定是魔怔了,但還是忍不住問:「你不是一開始就出現在副本里的角色?」
「不是。」
但他也確實想不起來,他是誰。
季宴禮垂下睫毛,半掩蓋眼窩裡深邃的光,熱流在胸口瘋狂涌動,他情不自禁撫上她的臉。
一開始他也覺得自己就是一組數據,不過是數據有了個人意識,但隨著他殺掉的玩家越來越多,獲得的記憶碎片也越來越多。
副本就像是在鼓勵他靠殺戮找回身份。
但想起來的越多,就越痛苦。
他好奇過,所以殺了不少玩家,一點一點拼湊過去的「自己」。可獲得的記憶越多,他就越渴望離開副本,但他嘗試過無數種方法,都失敗了。
副本覺得他不是一枚乖巧的棋子,就開始將他不定時地丟到其他副本里當npc,可即便他殺光了玩家和副本里的npc,都逃不出去。
季宴禮本來已經麻木了,他厭惡這裡的一切,也厭惡自己。
他不是沒嘗試過幫玩家們逃脫,但全員存活會讓玩家利益受損,人心難測,到最後一個人都出不去。
他也試過團滅,高死亡率或許就不會有人進來了。
但沒用。
只要獎勵足夠多,獎金足夠豐富,總會有玩家高喊: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時間一久,他也就用遊戲人間的態度苟活著,當個爛人。
活不好。
但又死不掉。
直到,遇見她。
尤其是初嘗到司綺的甜美,他被長期壓抑後的嗜血因子在剎那間向他反撲過來,將這些日子的饑渴勾出。
逼得他就像一頭被理智壓制的貪婪野獸,只想把她壓在身下吞吃入腹才能緩解這股空虛寂寥。
季宴禮一開始以為,他是被副本操控驅使他做出這些反常又破格的行為。
但他很快發現,在這發瘋的,可不止他一個。
游徹居然想過把她永遠留在身邊占為己有,甚至還敢不要臉地去找溫以墨,求個婚禮。
季宴禮都聽笑了。
他滿腦子都是司琦被強迫的臆想,如果他不帶她走,就憑溫以墨的手段,她很可能會死。
冒著可能會被副本懲罰的風險,季宴禮立刻丟下抓捕內鬼的任務,跑到游徹的地盤搶人。
就在躲避巡邏隊時,還真給他抓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兒。
那一刻,他突然就不捨得放她走了。
「看來,你也是被困在這的倒霉蛋啊。」司綺感嘆一句,「那你為什麼到現在都不知道離開這的方法?」
季宴禮沒有隱瞞:「因為這個副本,至今無人通關。」
司綺:「……」
這狗屎運,也是沒誰了。
第一次就進到一個團滅的本,她真的會謝。
司綺無話可說,對著季宴禮伸手。
季宴禮盯著她的手,不解。
「手。」
季宴禮把手搭在司綺的手心,感受她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司綺輕輕握住他的手,然後拽著人就把他往房間外帶。
剛出門,就遇上殺回來的巡邏隊。
「隊長!那邊有人!」
「追!」
司綺狼狽地拖著季宴禮在走廊上狂奔。
但她體力實在是菜。
沒跑兩步,就變成季宴禮拖著她跑了。
「不……不行了,你自己跑吧,我跑不動了。」
司綺甩開季宴禮的手,感覺自己快死了,呼吸困難,喉嚨充血,像是被命運扼住了咽喉。
季宴禮看了眼就快追上來的巡邏隊,彎腰打橫抱起司綺,拔腿就跑,期間還有精力開槍射擊阻礙他們的追捕。
司綺靠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強穩有力的心跳聲,聲音沙啞:「你動靜這麼大,一會支援的人來了,我們一樣跑不掉。」
季宴禮聽到「我們」兩個字,突然笑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在這一刻將自己與她劃為同盟。
季宴禮突然低頭咬了一口她的唇。
「那我就陪你一塊死。」
「抓緊了。」
司綺還沒從被偷親的淺嘗輒止中反應過來,後腳,身體就傳來猛猛的失重感。
「啊啊啊啊啊啊——季宴禮你個狗崽子幹嘛突然跳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