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周德明,第一條人脈


  「這...這怎麼可能...」

  

  「真的塌了...」

  「老天爺啊,如果咱們還在裡面......」

  一個年輕工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三個四十來歲的老工人站在人群最前面。

  面色慘白如紙。

  他們是第三車間的老員工,工齡都在十年以上,東南角那片區域是他們三個人的固定工作區,每天那個時間點,他們都會準時出現在那裡。

  「塌下來的那一片!」

  老張頭嘴唇哆嗦著,聲音都在發抖。

  「剛好是我們三個人的工作區域。」

  老李頭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如果...如果我們沒出來,死掉的人會是我們三個...!!!」

  老王頭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是家裡的頂樑柱,老婆常年生病,兩個孩子還在上學,老母親癱瘓在床。

  如果他死在這裡,這個家就完了。

  「恩人!這位小陳同志是我們的恩人!」老王頭的聲音帶著哭腔。

  三個大老爺們兒,在廠區空地上,對著陳雨光的方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們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紀。

  是家裡的頂樑柱。

  如果今天死在廠房裡,他們的天就塌了,一家老小往後的日子不知道怎麼過。

  「小陳兄弟!」老張頭第一個衝過去,一把抓住陳雨光的手,眼淚嘩嘩地流。

  「你救了我的命啊!我...我張德茂這條命是你給的!以後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

  老李頭和老王頭也圍了上來。

  一個勁兒地道謝,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恩人,你叫陳雨光是吧?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雨光兄弟,改天我一定登門道謝!一定!」

  陳雨光被三個大老爺們圍著。

  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

  他心裡卻清楚。

  這不是碰巧,這是前世記憶給這一世的饋贈。

  周德明站在原地,雙腿發軟,後背的冷汗已經把棉襖浸濕了一片,寒風吹過,冷得他打了個激靈。

  他看著坍塌的方向,腦子裡一片空白。

  如果他沒有疏散......

  如果他沒有聽陳雨光的話......

  如果他還像往常一樣。

  把這種危言聳聽當成笑話......

  那個時間點,正好是交接班時間。

  白班和晚班的工人都在車間裡,至少二十多個人擠在那片區域,塌方的位置,正好是工人最集中的操作區。

  二十多條人命。

  他周德明這輩子就完了。

  撤職、處分、良心的譴責、死者家屬的哭喊...

  周德明不敢再往下想。

  他轉過身,看向陳雨光。

  這個年輕人站在暮色里,身上穿著舊棉襖,腳上蹬著千層底布鞋,看起來和村里其他年輕人沒什麼兩樣。

  但那雙眼睛,沉穩篤定。

  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周德明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陳雨光的手,握得死緊。

  「小兄弟!」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救了我們全廠二十多條人命......我,你!」

  他想說點什麼感謝的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什麼都說不出來。

  樓上的馬國良已經跑了下來。

  他剛才還站在窗口冷笑。

  等著看周德明鬧笑話。

  坍塌的巨響傳來時,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臉上的冷笑凝固成了驚恐。

  他從樓上跑下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在樓梯上差點摔了兩個跟頭。

  此刻他站在空地上,看著坍塌的屋頂,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馬副廠長。」周德明轉過頭。

  看著他,聲音冰冷,「你不是說不會出事嗎?」

  馬國良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你不是說我被人騙了嗎?」

  馬國良低下頭,不敢看周德明的眼睛。

  「你不是說農民不懂廠房安全嗎?」

  馬國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德明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他轉身看向陳雨光,眼神里滿是感激和敬畏。

  「小兄弟,你...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真懂算命?」

  陳雨光笑了笑。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說實話,但也不能把話說得太滿。

  真要說會算卦。

  以後這老小子啥事都來找他算。

  那不他媽的露餡了麼。

  畢竟他是重生回來的。

  記憶是不錯,但又不是啥事都知道的神算子。

  想了想。

  他壓低聲音,湊到周德明耳邊:「周廠長,有些事說不清楚,你就當我是碰巧知道吧,其實我並不是什麼道士會算命,但今天這事...真的是我很奇妙的夢到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周廠長記得幫我保密,不要說出去。」

  周德明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

  「好好好,我懂!我懂!」

  他心裡明白,這種事傳出去對陳雨光不好。

  這個年代,封建迷信還是被批判的對象,雖然私下裡村里人還是會算命看相,但拿到檯面上說,總歸是不好的。

  「小兄弟,你放心,這件事我爛在肚子裡,誰都不說。」

  周德明握著他的手。

  怎麼都不肯鬆開。

  「走走走,今晚一定要請你吃頓飯!你必須得去!你要是不去,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陳雨光推辭了兩句:「周廠長,不用這麼客氣,我也是湊巧...」

  「什麼湊巧不湊巧的!」周德明打斷他,板起臉。

  「你救了我們全廠二十多條人命,我要是不表示表示,我還是人嗎?」

  旁邊工人們也跟著起鬨。

  「對對對!雨光兄弟,你一定要去!你不去我們也不答應!」

  陳雨光被他們拉著,推辭不過,只好答應。

  周德明讓秘書留下來處理現場,自己親自開車,帶著陳雨光往鎮上的國營飯店去。

  那是一輛有些舊的吉普車。

  陳雨光坐在副駕駛座上,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座椅,顛得他骨頭疼,但這玩意哪怕再破再舊,在這個時代也是身份的象徵,整個縣裡都沒幾輛。

  陳雨光清楚周德明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經此一事。

  周德明絕對會成為他的一個強助力。

  他知道,這個人脈,比金子還值錢。

  化肥廠廠長,在鎮上甚至在縣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了這層關係。

  以後辦事,會方便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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