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招待!兩麻袋資料


  國營飯店在鎮中心,是一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門口掛著「紅星飯店」的牌子。

  這個年代,能進國營飯店吃飯的人不多,要麼是有頭有臉的幹部,要麼是手裡有糧票的工人。

  

  周德明顯然是這裡的常客。

  一進門,服務員就笑臉相迎。

  「周廠長,您來了?還是老位置?」

  「對,二樓雅間。」周德明大手一揮。

  服務員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穿著白圍裙,扎著兩條辮子,臉蛋圓潤白淨,胸前的圍裙被撐得鼓鼓囊囊的。

  她領著兩人上樓,陳雨光跟在後面,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眼那姑娘扭動的腰肢和圓潤的臀線。

  白圍裙下面是一條藏藍色的褲子。

  繃得緊緊的,走起路來一搖一晃的。

  這個時代的女人不懂得化妝。

  更沒有堪比妖術的美顏大法。

  她們都是傳統的女孩,傳統的衣著下,所展現的都是最真實的身材,臉蛋也是最真實的樣子。

  陳雨光趕緊把目光收回來,乾咳一聲。

  這年代的女人,穿得嚴嚴實實的。

  但越是嚴實,越讓人浮想聯翩。

  雅間不大,一張圓桌几把椅子,牆上掛著偉人像,桌上鋪著白桌布,擺著搪瓷茶壺和幾個茶杯。

  周德明讓服務員上了四個菜。

  紅燒肉、炒雞蛋、醋溜白菜、一盆豆腐湯,這在當時已經是相當豐盛的席面了,光那盤紅燒肉,就要兩塊多錢。

  他又從懷裡掏出一瓶茅台。

  那是他珍藏的寶貝,一直捨不得喝。

  「小兄弟,今天咱哥倆不醉不歸!」周德明擰開瓶蓋,給陳雨光倒了一杯。

  陳雨光端起酒杯,心裡暗暗咋舌,茅台啊,這玩意兒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只有有門路的人才能弄到。

  「周廠長,太客氣了。」陳雨光笑著說。

  「叫什麼廠長?叫周哥!」周德明端起酒杯。

  「來,先干一個!」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周德明的話匣子打開了。

  他給陳雨光倒上第二杯酒,鄭重其事地說:「小兄弟,以後在鎮上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你是我周德明的恩人,也是第三車間工人的恩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管是你個人有事,還是你們村裡有事,只要我能幫上忙的,一定幫!」

  陳雨光端起酒杯,心裡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周哥,那我就不客氣了。」陳雨光笑著說。

  「以後少不了麻煩你。」

  兩人又幹了一杯。

  酒喝到一半,周德明突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陳雨光。

  「雨光兄弟,我有個事想問你。」

  「周哥你說。」

  「你...你那個夢,是不是經常做?」周德明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和敬畏。

  哎,該來的還是來了。

  陳雨光知道他想問什麼,笑了笑說。

  「也不是經常,偶爾會有,有時候准,有時候不准,這次剛好碰上了。」

  他不能把話說得太滿,萬一以後夢不准了,也好有個台階下。

  周德明點點頭,若有所思。

  「不管怎麼說,今天的事,我周德明記一輩子。」他舉起酒杯。

  「來,我再敬你一杯!」

  「對了周哥,你那有沒有一些廢舊資料,廢報紙、你們開會用來記錄的一些廢舊筆記本之類的,我不要新的,就要那種用過的,如果您那有我按照廢品價格回收......」

  「回收個屁!那些東西有的是,根本不值錢,你要想以後繼續喊我一聲周哥,就聽我的,明天一早我安排車送你回家的時候,把那些費資料就筆記本給你一起裝車送回去!」

  「哎,那弟弟就不推辭了!」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冬天的天黑得早,外面早就漆黑一片,寒風呼嘯,吹得電線嗚嗚作響。

  「雨光兄弟,天黑了路不好走,今晚別回去了,在鎮上住一宿。」周德明說著,讓服務員去招待所開了一間房。

  陳雨光想了想,也沒推辭,這個點確實沒有車回村了,走回去得兩個多小時,大冷天的沒必要遭那個罪。

  招待所在飯店旁邊。

  也是一棟灰撲撲的小樓。

  房間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

  周德明把他送到房間門口,又叮囑了幾句「好好休息,明天我讓人送你回去」之類的話,才離開。

  陳雨光關上門,脫掉棉襖。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天花板上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照得屋子裡暖洋洋的。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開始盤算接下來的事。

  化肥廠的事解決了。

  周德明這個人脈也搭上了,這是意外之喜。

  接下來要做的,是那件正事。

  高考複習資料的生意。

  這生意不長久。

  但第一口蛋糕絕對足夠香甜。

  算算時間,還有十來天,縣裡那伙人就要開始賣了,他必須趕在他們前面,把這筆錢賺到手。

  有了這筆錢做第一桶金,他就可以做更大的生意,錢生錢才是王道。

  陳雨光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著的時候,周德明連夜寫了報告,把坍塌事件上報了公社。

  周德明是個聰明人。

  他知道這件事瞞不住,與其等別人捅上去,不如自己主動匯報。

  他在報告裡詳細描述了坍塌的經過,以及疏散工人的過程,並在報告裡提到了陳雨光的「預警」。

  他沒有說算命,而是說成陳雨光恰巧去廠里參觀,發現了屋頂的安全隱患,及時向廠里報告。

  這個說法既合情合理。

  又不會給陳雨光惹麻煩。

  報告寫好,周德明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化肥廠的紅印章,讓秘書明天一早就送到公社去。

  他站在窗前。

  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今天,真是撿回了一條命。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陳雨光就醒了。

  招待所的被子薄,後半夜有點冷,他蜷縮著睡了一晚,脖子有點落枕。他活動了一下筋骨,穿上棉襖,去樓下洗漱。

  周德明已經在大堂等著了,手裡拎著兩個油紙包,裡面是剛出鍋的油條和熱乎乎的豆漿。

  「雨光兄弟,來來來,趁熱吃!」周德明把油紙包遞過來。

  陳雨光也不客氣,接過油條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香得很。

  「周哥,你太客氣了。」

  「應該的。」周德明笑著說。

  「我已經讓人安排了拖拉機,你搭車回村。」

  「那些資料裝了兩麻袋,如果不夠我在慢慢幫你找,那些廢紙並不難搞,這兩麻袋等會給你裝上車一起帶回去。」

  聽聞此話。

  陳雨光眼前一亮。

  「行,謝謝周哥。」

  有了這兩麻袋資料,編寫高考複習資料的生意,有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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